机一动,自怀中胡乱地摸出了一个小硫磺散弹子,信手一甩,便见到弹子触及石壁之处,冒起了一丝火光!
这弹子本是四川唐家的狠毒暗器,不料今日却成了照明灯了。
籍著这迅刻即逝的黄绿色的火焰,多事老人那双富於世故的老眼,已更迅速地打了个转,把室中的情势瞥了一眼。
他骇然了,因为室中竟没有唐剑宁的影子,而方才盘坐在大石中的骨骸也被人移去了。
雁荡五子的遗体也不见了,而大石前三尺的土地上,却有个一个新坟的痕迹。多事老人见状微笑著:“这小子也乾脆。”
多事老人暗暗夸许唐剑宁的忠厚,而为逐出门墙的五个师兄收埋骸骨。但他并不知道,大石上盘腿而坐的那人是谁,还以为剑宁一并给他埋了。
不过,赞许是次要的,唐剑宁跑到那里去了,却是目前最重要的问题。多事老人既已瞥见正对著石室入口的那右壁,已自打开了一扇小门,心中虽是惊疑剑宁如何能识得此机关,但也只得凭方才一瞥的印象,抖抖颤颤摸将过去。
他虽是大胆,但也绝不轻率。当他正要凑近那小门时,他心中忽然起了个飞快而且可怕的念头,他想:“万一姓唐的是被人家宰了怎么办?我回身跑,还是硬了头皮闯进去的?”
但他略为踌躇之後,也顾不得那门中吹来的阴风,探首大吼道:“小娃子,你在那里?”
他迅速地贴身在门旁的石壁上,以防洞中人的突袭,但那阴沉的山洞中,他只听到冷冷不绝的回音,震得他两耳发聋。
他等了半响又不见动静,不禁好奇之心大起,他喃喃自语道:“得了,小子,看我不叫你显出原形来。”
他跷起脚尖,轻快地跃进门去,彷佛是来偷东西吃的猴子。他怕受到袭击,这一跃是用了全力。
但他脚还未落地,便觉眼前一黑,他本来便看不清楚里面怎会是黑漆漆的,这下才知道这石门作得也古怪,近门而立的竟是一块青叶斑剥的大石块,也难怪方才他看不到石门中的诸物了。
可是这时看清楚了也是乾著急,他忙把两手向石壁上拍去,想阻住去势,但这石壁上的青苔是何等滑手,他只觉两手往上滑去,便连哎唷也来不及叫一声,自已跌了个四脚朝天。
多事老人不由大怒,便自称是机关老祖师,便连这天残地缺阵中前三道机关之难弄,他也破去,但那想到这下会栽在这不是机关的‘机关’上,真是想骂也骂不出口来。
他强忍住自己将要出口的怒言,因为,他只有哑子吃黄莲,自认霉算了,否则传到江湖中岂不是笑话?
他平生最善於作弄他人,当然知道被作弄者的心里,於是,他手脚并施地从地上爬起来。屁股隐隐作痛,便连脊骨也彷佛趺断了似地,有点麻木,他连连用手揉著伤此处,缓缓而自我解嘲似地道:“老了,眼睛不行了啦!”
忽然,他身边有人微微笑道:“老前辈一点都不老!”
他大吃一惊,但装得不为所动似地,猛然转了个九十度,见到果然是剑宁,知道他已把自己的窘相都看了去,只得也淡淡地笑道:“小子眼力真不错,也蛮机警的,我一试就知道了。”
其实他方才这顿穷吼,连聋子都会闻声而出,更遑论机警与否了。
剑宁知道多事老人最看重一个‘名’宇,嘴巴硬的紧,场面话是挺会说的,也只得由他。剑宁这人虽是孤僻,但却很是忠厚,因此只随意地哦了一声。
那知他这一哦多事老人反而窘极,他忽然想起另外一个适当的话题,他郑重其事地道,以强调他来找我剑宁的目的:“那东西呢?你吃了没有?”
剑宁严肃地说:“我考虑的结果,我不能坐享他人之成……”
多事老人哈哈大笑地接下去说道:“小于德薄能鲜,无功安以受惠,是不是?”
剑宁本要说的话,竟被这江湖上的老油子一语点穿,这次轮到他脸红了,他呐内地道:“老前辈?”
他的语意中,有著几分的惊讶。
多事老人拍拍他的肩膀,仔细地端祥他那良善的面容,然後,他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小娃子,老天吃得盐比你吃得米还要多,你这点鬼心肠,我看不穿还像话?”
他这付硬装出来的老气横秋的样子,倒反把剑宁逗得笑出声来。
但多事老人却脸色一寒道:“小子你要是婆婆妈妈的,外面姬老鬼和人家拚命,你我好意思袖手旁观?还不快把这玩意儿吞服了,你也能够插上一手。”
剑宁迟疑了一会儿,多事老人不耐烦地拍拍地一肩膀道:“小子快领了我回原先的石室去,让我来教你吃法,要不然反被这玩意儿害死了可划不来。”
剑宁无奈何地照着做了。
多事老人和剑宁回到雁荡老人坐化的那块大石的後面,多事老人低下脸去,张眼一瞧,见到那大石後面近地一尺之处,被剑宁用剑挖了个拳头大的洞,洞里面端端正正地放著一个鲜红惹人的果子。
剑宁笑著解释道:“老前辈,我怕这果子离了阴泉太远便会毁了,所以,所以……”
多事老人把头微微地打了个圆圈儿道:“孺子可教也,但饶是如此,效力也打个折扣。”
他说到得意处,伸手便去拿,但见他右手猛地往後一缩,全身弹起,好像被蛇噬了一口似地,呀呀痛叫。
剑宁大惊,多事老人忍著痛道:“冷死人了。”
原来地心这般寒泉,全靠有一层石质阻著,因此威力才不会发挥出来,而剑宁把石上挖进去了一个深洞,虽未洞穿,但这洞中的寒冷又何止数倍於洞外?
只因创宁是少壮纯阳之体,而且内功又有些火候,当时放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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