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百年来便不曾再听到温键的消息……”
常败翁道:“百年来温家虽然行踪不明,但是这独角怪兽分明是温家的标帜,可不知当今温家当家的是温键的孙子还是曾孙?”
敏珊望著常败翁,常败翁忽然道:“听!”
果然远处有人声微微传来,常败翁道:“咱们去看看,记住,千万要小心!”
他的声音显得十分紧张,因为他料想温家的独角牛既然死在这里,温家的人大约也不会远,而温家虽然百年来不闻音讯,但是百年前那件事太令人难忘了,中原神州公认的第一高手死在温键的掌下!
常败翁带著敏珊,猛可施展轻功,身形如箭一般在草丛中飞驰,那远处的人声愈来愈近,终於,常败翁停下身来——
他们从林木孔隙中一探望出来,登时吓了一大跳,只见林外是一片平地,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大片,全是大大小小的独角怪牛,少说也有上千头,那边站著十多个装束古怪的执鞭汉子,看模样是赶牛的人,对角大树下站著一个年轻的胖子,穿著一袭金丝袍子,满面骄傲神气,他身旁站著一个带瓦楞帽的老汉,那老汉手中也拿著皮鞭,虽然土里土气,却是双目精光——,一派武林高手的模样。
这老汉正自指手划脚地在与他对面之人争论,他对面之人背对著常败翁和敏珊,但从衣著上看去,是一个道士。
那老汉道:“出家人不在道观里修道,却来管这等闲事赶吗?”
那道士的声音十分清朗,就如一口大钟呜响一般:“施主赶著这许多异城怪兽到中原,遇田而食,遇野而过,天下农人就不要吃饭了吗?”
那老汉脸色一沉道:“哼,小道士我们真人不说假话,你可别仗著学了几手三脚猫的武功便伸手要管天下事,好,既然你学武的,告诉你,咱们主人姓温!”
那道士哈哈笑道:“姓温便怎的?独角大圣温家便怎的?贫道若是怕的话早就走路了。”
他这话委实惊人,表示他明知对方的来路,却依然满不在乎,常败翁不禁双手大拇指一挑,低声道:“好个小道士!”
那老汉脸色忽然一沉,抖手一鞭打出,皮鞭卷在一棵腕粗树枝上,他一反腕,‘拍’的一声,那树枝竟然应声而折。
这一手乃是上乘的内家功夫,常败翁吃了一惊,心想看不出这赶牛的家伙也有这手功夫,温家的威名果然不同凡响了。那皮鞭扯断了树枝後忽然有如一道电光一般向那道士脸上飞来,道士双脚动也不动,一伸手,呼的一声便把皮鞭抓住,那老汉吃了一惊,用力一拉,道士一放手,皮鞭立刻飞回,但是飞到一半,忽然变成一寸寸的断截落在地上。
道士这手内功露得十分漂亮,常败翁喝道:“这道士是谁?好深的功力啊。”
那老汉呆了一呆怒声道:“看不出你这杂毛果真有几下子,嘿,报上名来吧。”
这时那站在树下的年轻伙子一步步走了过来,他双眼看天,脸上神情狂傲已极,那道士似乎也看出这胖子每走一步,地下都是一震,必是暗含了极厉害的功夫待发,他不禁随著胖子的步行身躯向左转了一下。
这一来常败翁和敏珊都看个清楚,这道士竟是个二十左右的青年,相貌长得极是英俊,而且气度十分稳重,毫无青年人脱跳飞扬之气。
那胖子道:“问问他叫什么名字?”
那老汉道:“小杂毛唤做什么?我家少爷要亲自教训你!”
青年道士昂然道:“贫道丘九渊。”
常败翁可了一声,对敏珊道:“原来是武当的丘九渊,我可要管一管!”
他蓦然大吼一声,有如一只大鸟一般腾空而下,正好落在那年轻的胖子面前——
黑沉沉的石头甬道里,忽然现出了一个拳大的火光。那黄红色的火焰,照在青黑色的石壁上,有一种令人肃然的气氛。
同时,执火把人的脸透过火光中看去,也是红红的,但不管从任何角度看去,这人的脸容是朴厚而讨人喜欢的。
在他身後,还有一人,双手拿著一张发黄的老羊皮,正籍著这宝贵的光辉,在细细研究路径。
他们是谁?他们就是唐剑宁和多事老人。
多事老人把手中,那份‘天残地缺图’反覆地看了几遍,咧著嘴对唐剑宁问道:“小子,你那份图可真是摩云客亲手交给你的?”
唐剑宁为了多事老人的缘故,脚下也放得极慢,闻言更止步不前,略略回过头来对多事老人说道:“当然,这是我们雁荡镇山之宝,而且连纸头的成色都和老前辈的那份古图一色一样,难道老前辈竟看不出端倪来了吗?”
多事老人用手摸摸鼻子,连连唔了几声,索兴往地下盘腿而坐,右手支著下颚,那份古图也放在腿上,仔仔细细地思考起来。
剑宁知道他在用神,当然不敢打扰,只得撑着火把,呆山且在一旁。
原来剑宁手中的那支火把,系得自他所发现的那石室中。那石室和隔邻的石室竟一模一样,当然,可没有另一对百阳朱果。
为何在这阵图的外围,会有完全相似的两个石室,这点便连多事老人也捉摸不透。但剑宁却灵机一动,想起了自己身上有一份雁荡派的秘图,他自己按图索骥当然颇为吃力,而多事老人却一定是轻而易举了。
果然,多事老人大乐,因为雁荡山中这大石洞,完全是按著一个古代已失传的阵图所布设的,多事老人一生浸淫此道,而且手上也有了四分之二的古图,当然想尽心计,务求找出全豹。他们手上这二份古图一对照,竟在接头之处,道路布置完全符合,而且羊皮纸的成色也完全相同,多事老人怎会不高兴得要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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