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渴望高战的回答,是灵云大师略胜半筹,那知高战忍了又忍,终于爽然说道:“若依晚辈看来,仇老前辈实在比较要略强一些……
这话一出,“少林三老”和辛捷,无恨生,慧大师等都废然轻叹一声,垂下头去,吴凌风和孙倚重更是怅然若失,一言不发,悄然转身隐人乱林中去了。
高战见他们这般模样,急忙道:“我说的可是公平的话啊?”
平凡上人拍拍他的肩胛,叹道:“好一个实心眼的孩子,你没有说错,那是最公平的话……”
又是雪落梅放的时节,沙龙坪一片赤红,如海梅花,争妍怒放,一座小而精巧的亭子里,面对面坐着两个少女,二人年龄相仿,也都一般雅静纤娇,其中一个安静地低头做着什绣,另一个却显得比较活泼,正捧着一本书,朗朗念道:“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戏。郎骑竹马来,绕林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十四为君妇,着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十五始眉展,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十六君远行,翟塘滟荷堆。
五日不可触,猿声天上哀。门前送行迹,-一生绿苔。
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草。八日蝴蝶黄,双飞西园早。
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早晚下三巴,预将家书报,相返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念声中充满了柔意和感情,对面那少女一时听得痴了,意忘了手中的针线,呆呆地陶醉在诗句之中,翘首云天,似有说不出的怅惘。
念诗的忽然深深叹了一口气,“拍”地合上书本,笑道:“汶姊姊,你在想什么呀?”
那少女一惊而觉,也忍不住笑道:“英妹,你念得真好听,那是什么诗?”
“是李白的长干行,唉!汶姊姊,我想问你一句话,高大哥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既说要去从军卫国,想必一时半时是不会回来的。”
“唉!那要叫我等多久呢?我真恨不得也去从军才好。”
这个少女仅只微微一笑,低头仍绣着花,忽然一针刺在手指上,痛得“啊”地轻呼出声来。
远处又飞奔来一个髻发少女,一身疾服,背上插着一柄剑,老远就大声叫道:“汶姐,英姐,辛婶婶叫你们回来吃饭啦!”
林汶笑骂道:“玉妹真淘气,大呼小刚的,把人吓了一跳,连手指也扎破了。”
念书的少女忙道:“真的!快用红布包起来,在咱们天竺,绣花刺破了手指,一定要用红布包起来,不久便有大喜的喜讯了吧!”
林汶轻啐道:“胡说,你才有喜讯了,必是你想高大哥想疯啦,成天都是喜字。”
那一个不依,两人便笑戏着闹成了一团,连吃饭也忘了小道上,急急奔来三蹄快马,一忽儿便转过了山坡,直向小屋奔来。
梅花随雪花,一片片落在雪地上。
笑闹的女郎听见马蹄声,一齐住了笑声,扭头望去,林汶忽然大声叫起来。
“可不是有喜讯了,你瞧,那不是仇公公和辛平弟弟回来了?”
“他们许久没有回家来了吧?”
“唔!大约总有三四年了。”
“你瞧,还有一个小姑娘是谁啊?”
“你不知道么,她就是向辛平兄弟下蛊的何琪妹妹,这次跟他们一起回来!必是已经找到解蛊的药,替辛平兄弟解了蛊毒了。”
“走!咱们快去迎他们去!”
两人手牵着手,急急奔下亭子,向来路上迎了上去。
雪在飘,一片片,像风儿吹拜着柳絮,洁白的雪地上,留着两行清晰的足印,是那么纤小,那么整齐……。
一阵雪过,足印没有了,只是雪上似乎仍留着淡淡的余香。
正是: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以飞鸿踏雪泥。
雪上偶尔国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