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目光不定,说话之时又眼珠乱转,就知来路不正,左手接信的同时,右掌当胸稽首,顺便推出一股潜力,并微微笑道:“有扰少师父禅课,贫道不送了!”
年轻僧人疾退两步,连忙双掌合十,正要答话,冷不防脚下忽然连连踉跄,等拿桩站稳,这才飞红着脸道:“道长太客气了!”一言说罢,掉头便走!
蓬壶奇僧见状,感慨着说道:“这简直是自找没趣!”
静一道人虽知年轻僧人所说的无非是连篇鬼话,但对其送来的信,仍是急于一看,当下拉了拉蓬壶奇僧的僧袍,说道:“禅师,人已走了,空自怅惘作甚?我们且先看看这信再说!”
就在二人将要拆信之际,昨晚那位来得突然,去得匆忙,令二人等得心焦火急的圣手书生,已自笑吟吟地走了进来,向蓬壶奇僧笑道:“老和尚,我们二十年没有往来,今天可得套点交情,我替你写块招魂的牌子,你替我诵篇超度的经文!”
话到此处,又侧脸向静一道人故作无可奈何的神情说道:“看来你只好自理后事了!”
蓬壶奇僧对圣手书生为人,并不十分了然,眼看他在这等时候仍是哈哈闹笑。不禁摇了摇头!
静一道人却深知这位称尊南岳的圣手书生,愈是心情沉重,表情愈是嘻嘻哈哈。一听他这似是胡言乱语却寓意深长的说笑,也不由跟着紧张起来,当下面容一肃,轻轻向他问道:
“你我昨夜未尽所言,现下清明白说出来,也好未雨绸缨,我们先行商量商量。”
圣手书生对静一道人问话,恍如未曾听到,却向站在一旁的蓬壶奇僧问道:“老和尚,凌晨与你动手之人,武功深浅如何?单打独斗,能够接下几招?”
蓬壶奇僧对凌晨较功之事,本就耿耿于怀,现下被他突然问起,不禁脸上一热,怅怅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静一道人知他不好回答,尤知圣手书生问话必有用意,立时插言说道:
“对方功力精深,手法奇异,放眼当今武林,与之单打独斗,能够稳操胜券的,贫道真还想不出何人具此身手!若老和尚与其舍命周旋,五十招内,大概没有问题,但你问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圣手书生笑道:
“目前隐身在这荆州城中的各路高人,无疑志在宝物,现在宝物既然为七绝庄中人物所幼,大家必然心犹未甘!但谁也觉得敌势太强,不敢贸然出手,而敌方也感到要在各路高人环伺之下,将所劫人物平平稳稳送往苗山,确实大以为难,故一面将蒲家后人隐起,一面派出耳目到处打听,看看各路高人有何动静,只待后援一到,立即……”
蓬壶奇僧也觉情势严重,不待圣手书生话完,忙着插言说道:“眼下情势,刻不容缓,我们该如何行动?”
圣手书生答道:
“趁敌方后援未到之前,伺机出手,请禅师将凌晨较量功力之人缠住,我与静一道长以一人牵制那两个莫测高深的年青女子,另一人乘机下手夺人!只是敌人耳目众多,我们皆落在敌人眼线之中,这关王庙中,实非我们存身之所!”
突然门外响起一个稚憨的童音说道:“这倒不用担心,我叔叔同泰山的罗伯伯已在今晨把地方找好了,叫我来请三位前辈去的。”
圣手书生一听这稚憨的口音,就知来人是谁,当下故意厉声叱道:“小鬼头,我们二位老人家在此说话,也是你能偷听的么?还不赶快爬进来,等下开了门,我老人家不打你一顿屁股才怪!”“哼!连胡子都没有,就自称老人家,害不害臊?书呆子叔叔,你不要拿话吓唬我,屁股是有一个,只怕你不敢打!”
话声甫落,接着窗门轻响,三人面前,已多了一个满脸稚气,两眼含神,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孩!
圣手书生似对这小孩特别喜爱,连忙上前拉住他的小手,指着僧道二人说道:“这位大和尚是海上三仙之一的蓬壶禅师,那位老道士是西岳派的掌门静一道长,赶快跟这两位老前辈叩头,只要他们两人一高兴,教上你两手,可比我这书呆子叔叔强得多了!”
话到此处,蓦然哈哈一笑,望着僧道二人说道:“二位想必不认得小娃儿吧?这小娃儿是神州二贤陈老大的宝贝,名叫实儿。”
“啊!实儿,还不赶快跪下来跟两位老前辈叩头!”
小娃儿十分乖巧,如言朝僧道二人双膝一跪,两手支地叩了两个头后,恭恭敬敬地说道:“实儿向两位前辈叩头请安,待些时请两位前辈到我家住上几天,实儿把爹爹的陈年好酒搬两坛出来,孝敬孝敬两位老人家!”
蓬壶奇僧看这小娃儿口齿伶俐,稚态可爱,一把拉起来,微微一笑道:“小哥儿,你别听书呆子叔叔睛说,我们那有什么本事,他骗你的,倒是你叔叔跟你泰山的罗伯伯现在那里?赶快带我们去!”
实儿也仿佛知道有什么要紧大事似的,蓬壶奇僧话一讲完,连忙走过去把门打开,转身对圣手书生做了个鬼脸,轻轻地说道:
“叔叔告诉我,说这地方的坏人很多,我们走在一起不大好,要我一个人先走,三位前辈在后面看着我留在雪上的脚印,自然就会找到!”
话毕,径自一跳一蹦地出庙而去!
三人得知这等消息,莫不十分欣喜,这么一来,不但人手不够的问题迎刃而解,并连落脚之处已也寻觅妥当。
圣手书生又是故态复萌,嘻嘻哈哈地向僧道二人说道:“二位和尚道士爷,看来是天不灭‘曹’,陈老二同罗宜轩替我们找好了安身立命之所,还呆在这里干什么?打旗的先上,我走啦!”
三人循着实儿留下的脚痕,片刻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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