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韶庭道:“这干吗!我并不想找刘老师去较量!”姚胖子笑道:“刘老师年纪大了,脾气却相当暴烈,又爱护短,听说您期负了他的外孙……”
李韶庭道:“他既是个成名的武师,总应该讲理!”
姚胖子一叹道:“李爷,您是武林中人,总该明白武林中的是非曲直不是在口头上评理的,所以我想您如果能胜得了刘老师,当然不必怕他,如果胜不了,您还是悄悄的回家去吧!老刘琮即使明知理屈,也一定得把您给打了再去管束他的外孙!”李韶庭摇摇头道:
“我不能回去!”姚胖子道:“为什么?您的家在南宫,并不算远!”李韶庭道:“我家只是一个寡母,种着几分薄田,连一个人都养不活,指望我出来赚几个钱回去养家的,我这样回去,岂不是令她失望!”姚胖子想了一下道:问也对,老太太望子成龙,您总得有点成就,回去才对得起老人家,这样吧,明儿我还是托几个朋友,给您到裕贝勒府上去说说,谋个差事,老刘琮再横也不敢到贝勒府去找您!”
李韶庭愠然变色道:“那更不必了,别说求人的事我不屑为,那种嗟来之食,我也接受不了,你不必费心了,我就在长辛店等着,老刘琮如果找了来,我跟他讲理,如果他一定要跟我过不去,我也只好拼一下!”
姚胖子道:“问题是您拼不拼得过!”
李韶庭道:“这不是拼得过的问题,而是值不值得拼的问题,我学武的目的不是为了找人争强斗胜,自也不能仗技欺人,可是如果有人要欺负我,即使我没学过武,我也会拼一下!”
说完挟起铜剑,回头笑笑道:“姚掌柜,很抱歉搅了你的生意,本来我今天心里很不痛快,想喝两杯解解闷,可是打了那个恶棍以后,我觉得很痛快,酒也不喝了,老和尚还约我回下棋呢!这就告辞了!”
他走到门口,姚胖子倒是没拦他,宝珠却怯怯地追上去道:“李相公,您这就走吗!”。
李韶庭笑道:“走了,你也放心回吧,我相信虞志海今天受了一场教训,再也不敢在这儿横行了!”
宝珠将布包又送了过去道:“李相公,这点意思……”李韶庭神色一正道:“这个我绝不能收,我帮过你一点小忙,根本不算什么,怎么能要你报答呢,尤其是那银子,你快还给人家吧!”就这样他走进了苍茫的暮色,宝珠捧着那个布包,眼泪扑簌簌的直往下落,也不知道他是为什么伤心。
街尾靠那乡郊的地方,有一座破落的地藏寺,寺里只有一个老和尚,庙宇很宽敞,多半破旧了,空屋里堆着许多神主,老没有香火收入,全靠替人看管神主,逢年过节,向死亲收取几个例钱过日子。
李韶庭就寄寓在寺里,老和尚一个人怕寂寞,而且也喜欢下棋,对他来住倒是很欢迎,不收房钱,还替他打扫屋子,供应茶水,唯一的条件就是每天陪老和尚下两盘棋,老和尚喜欢下棋,棋艺不错,棋品太坏,输了就要悔子,也只有李韶庭肯让他,宾主相处得倒是颇为融洽!出了门后,李韶庭还担心虞志海会勾了人埋伏在路上报复的,时刻都戒备着,可是一路上居然很平静,到了地藏寺,老和尚居然没有在,李韶庭松了一口气,凭良心说。每天陪老和尚下两盘和棋,也的确是一件苦事。寺里蜡烛倒很富裕,因为那么多的棺木寄存在这儿,生辰死忌,总有人来上供的,祭拜不过一会儿,老和尚把余下的蜡烛就收了起来,供作晚上照明之用。
到了屋里,他点上了蜡烛,想起今天所发生的一些事,白天在京师所受的气,晚上跟虞志海找的那场架,他心中有一股忍不住的热血冲动,觉得这世上处处充满了不平,真想拔出剑来,大杀大砍一场,想到愤慨处,他不禁抚剑长叹道:“横磨一剑空在手,遍目江湖尽狐狗,有朝得遂凌云志,痛挥青锋群丑……”壮歌未已,破窗洞中吹来一阵冷风,把他的满腔热血浇凉了下去,变成了一声叹息:“我现在弄得衣裳不周,穷途潦倒,连一个歌妓都可怜我,想周济我,还谈什么遂凌云志……”
把带来旧书翻了几面,百无聊赖,最后还是上床睡了,被子是老和尚借给他的,虽然旧一点,倒还挺暖和,也不知睡了多久,屋子门忽然呀的一声被推开了,他还以为是和尚回来邀他下棋,朦胧地道:“大师父,今儿夜已深了,明天再下吧!”来人一直走到他的床前,靠着摇曳的灯光,他看见一个散头披发,一脸血汗的女子,不禁吓出一身冷汗……虽然庙里停了许多棺木,却从来没闹过鬼,刚住进来的两天心里还有点不自在,久了也就习惯了。
可是眼前这付情状也太令人恐怖了,这女人,不,应该说这女鬼,简直就是刚从棺材里爬出的僵尸。仗着读书人一点不信鬼神的胆力,他猛地坐起,伸手去拉挂在床头的铜剑。那女子却一下子跪在他床前,叩着头哀叫道:“李相公,你救救我……”听声音分明是那个叫宝珠的女子,李韶庭怔住了,连忙下床,趿着鞋问道:“是宝珠姑娘吗?”宝珠在地下点点头,李韶庭将她扶了起来问道:“宝姑娘,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宝珠抽抽噎噎地道:
“你走了后,我也回去了,没多久灵武镖局的几个镖头来叫我去局里唱曲子,我去了,发现虞志海也在座……”李韶庭一拍桌子道:“这混蛋又怎么样?”宝珠哭着道:“他们一面要我唱曲子,一面商量着要找您来报仇,可是金镖牛胜不答应,他说在长辛店大伙儿欺负一个外乡人,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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