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预让只笑了一笑,连话都不再说了,他的剑仍是留在鞘中,也仍然挂在腰间,只是手已扶在剑柄上,随时可以出手。
朱羽也在等待,等待看阳光突转强烈时,突出精着,一击而成。照说预让该知道才是,他知道自己所处地位极为不利,应该立刻抢回背日的方向,但预让似乎没作这个打算。
他睁大了眼睛,对着越来越强的日光,眼皮一眨都不眨,似乎想渐渐的去习惯那种光。
朱羽更得意了,哈哈大笑道:“预让,如果你以为能张目对日,那就错了,没有人在日光的照射下张目的。现在只是朝日初上,光线还弱一点,要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厉害了。”
“预某长到这么大,又不是今天第一次见到日出,用不着你来饶舌。”
“哈哈……,但今天可是最后一次见日出了,你不妨多看看吧!”
预让没有再开口,静如山岳般的峙立着,他的从容与气度,使朱羽忽地感到恐怖了,他仿佛觉得自己面对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岳。
山岳不是一个人持剑可以推倒的,在恐惧中,朱羽却除了杀死预让外,再也没有自己生存的余地了。
英俊、潇洒、多金、善剑,这些优越的条件,在预让面前,忽然都变得淡然无光。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像个逗人发笑的佞人弄臣。
这种感觉愈形强烈,斗志就愈形消退。而杀预让之心也愈烈。斗志愈馁而杀人之心愈切,这是很矛盾的心理状况,也是最危险的状况。
明知道此刻最不适于战斗,但朱羽已没有选择了。
他早就准备与预让一战。今天的时间、地点都是自己挑的,没给预让一个同意的机会就已决定下来了。今天要是不能成功,此后的一生就要活在预让的阴影中了。
朱羽是绝对无法忍受这种生活的,因此,他一咬牙、发剑攻了出去。
他的时机也恰到好处。一轮红日,刚好从山岗跳出,把一缕强光挪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预让的剑出鞘了,这也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时刻。日光对预让不利,对朱羽还更不利,这是朱羽万万没想到的。
预让的剑出鞘之后,那发亮的剑身映着日光,把阳光都反射过来扰乱了朱羽的视线。逼得他闭上了眼睛。
高手对垒,一方突然失去了视力,那可是很糟糕的事,两个人再度错肩而过。
预让的长剑归鞘了。胸前有一抹血痕,那是朱羽剑锋造成的。朱羽的剑法毕竟不凡。
朱羽也站着,没有回过身来,他的背对着预让,以怪异的声音问道:“预让!你还站着吗?”
预让道:“是的,一个剑手是不能倒下的,一生中只有一次。”
“这么说我那一剑并没有杀死你了?”
预让道:“预某岂是那么容易杀死的?”
“你别嘴硬。我知道那一剑已经把你伤得很重,你是在硬撑着的。”
“我只要比你多撑一会儿,看着你倒下去就够了。”
“哈哈!我虽然没能胜过,到底没败得太厉害,至少,我也要了你的一条命。”
“我真不懂这一战有什么意思?”
“有意思,至少可以向人证明,预让是天下第一,我朱羽也没排在第二去。”
朱羽的腰开始喷出鲜血,倒下来时,内脏开始由腰挤了出来,预让的一剑,划过了他半边的腰。
后面冲出了一堆人,大桃与小桃奔向地上的朱羽,检查了一下,确定他死了,小桃向预让恭身行礼道:“预公神勇,天下无敌。”
文姜则过去为预让裹扎伤口。“郎君,你受的伤并不重嘛,怎么朱羽会以为你们同归于尽了?”
“他那一剑出手凌厉,当者无幸,只因为他的目光被我剑上的反光所眩,偏了一点!”
“他拼命要抢背日的方向,却没有占到便宜。”
“是的!一个剑手应该相信自己的剑术,那才是最靠得住的,此外没有一桩是绝对有利的。”
文姜叹了口气:“刚才可真把我吓了一大跳,还以为真的伤重死了呢,郎君,你明明只受了点轻伤,为什么不向朱羽说明白呢?”
“对一个死人,我又何必要他败得太惨呢?”
预让说这句话时,表现得很平淡,但是在别人的耳中,这番话极具震撼力,因为它烘托出一个伟大的灵魂。
蹄声得得,王飞虎驾着一乘车过来了,他站在御车的位置上,另外空出的客位上铺着很厚的豹皮褥子。这是文姜平时出游的车驾,车上还有一顶朱红色的遮阳华盖。
文姜不禁色变道:“王飞虎,你来干什么?”
“奉城主之谕,请夫人回去。”
“你好像是从东端过来的?”
“是的,小人一直就等在那边。”
预让道:“你知道朱羽准定会在这里拦截我们?”
王飞虎顿了一顿才道:“知道。因为城主昨天漏夜急访朱羽,央求他在此地阻截预兄的。”
文姜怔了一怔道:“范中行去央求朱羽来的?这个老头子,我倒真有点佩服他了。他怎么会把朱羽搬出来的?”
王飞虎想想道:“朱羽虽聚财盈亿,但并不全靠营利所得,主要是他暗领一批蒙面的骑士,在边塞游动出击,暴良客商货队,掠其财富而致富。”
文姜啊了一声道:“原来是这个样子的,我一直都在怀疑,朱羽的生意虽然做得大,但是他花得也凶,纵有盈余,也不应该暴富如此。原来他有这不花本钱的买卖。”
王飞虎继续笑笑道:“河东智伯的军饷以及境内富户的货财也被他下手过,智伯为此很生气,倾全力追查盗踪。”
预让道:“那与我可没有关系呀。”
“有的!”王飞虎道:“如果预兄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走后告知智伯,率众前来讨伐,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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