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阵狂风过后,一声桀桀长笑,来自空中。
笑声如夜枭悲号,阴森,凄怖,刺耳已极,令人听来,毛发悚然!
笑声戛然中断,徐世宪展目望去,只见厅门阶前,忽然出现一个青衣怪人。
这青衣怪人,面色金黄,两目神光如电,两手下垂,两只宽大而长的袍袖,几乎拖到地上,一动也不动,好似一具幽灵僵尸。
全厅之人,都被这金面青衣怪人的出现,弄得怔怔地不知所措。
徐世宪趋前一步,对金面怪人宏声道:“阁下是哪路朋友?有何贵干?不妨明以见告,何必装神作鬼,故弄玄虚!”
金脸怪人听罢,又是一阵桀桀狂笑,然后声如破锣地道:“徐世宪,你死在面前,还敢饶舌!吾乃追魂使者,今奉主人之命,前来索取你等狗命,识时务的赶快自绝,免得本使者亲自动手。”
金脸怪人此言一出,所有在场之人,无不怒甚。于是暗中运功,准备出手。
然而他们这一暗中运功,怪事突然发生了——
全厅一百多人,无不目瞪口呆,如木雕泥塑,愣在当场!
徐世宪满头大汗,目光中充满了恐怖与怨恨,直看着金脸怪人,浑身颤抖,一语不发。
原来在他们运功之时,才发觉自己功力业已全失,竟然手无缚鸡之力,而且两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然而每个人的神智,仍然是清醒的。
金脸怪人见此情景,忽又得意地一声狞笑,道:“怎么样,你们还想反抗吗?嘿嘿!老实告诉你们,你们的武功业已全失。乖乖地听命本使者,嚼舌自戕,尚可保个全尸。否则,哼哼!只有自取其辱,还落个死后身首异处。”
金脸怪人说着,低垂的一支右臂,忽然缓缓抬起,长袖下露出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复又接道:“本使者也深知你们心犹未甘,但不妨任何一个出来试试看?”
金面怪人说罢,果见一个魁梧的中年大汉,愤怒得两目几欲突出,咬牙切齿,嘴角挂着两丝血渍,向厅门蠕蠕而动,但行了不到三四步,忽地惨嚎一声,扑地不起。
金面怪人得意地哈哈狞笑道:“本使者之言,不假吧!”
全厅一片默然,充满了死亡的恐怖与沉寂,每个人的面孔上都泛现着一种绝望、怨恨的神色。
忽然徐世宪面部抽搐了一阵,艰涩地道:“今日在坐诸位,都是小弟至朋好友,无辜受累,使小弟死不安心……”
说着,两只呆滞的目光,望了望全厅客人,又对金面怪人道:“在下自信生平所为,无何有愧于心,阁下能否将真实姓名见告,并将与在下结怨经过,当众说出,只要在下理亏于人,自当任凭阁下处置,尚请勿累及在下朋友,不知阁下以为然否?”
徐世宪一见情势发展至此,深知事态严重,一种一人做事一人当的英雄本色,使他说出这篇合情合理而近乎哀恳的话来。
全厅客人,本已悲愤填膺,一听徐世宪之言,不禁声泪俱下,随不约而同地齐声叫道:“徐大局主。何出此言!吾辈中人,岂是贪生怕死之徒,今日既被这黑心小子所暗算,也只有认命啦!”
随着这阵慷慨激昂的言辞,骤然一阵骚动,厅内百多位好汉,跌跌撞撞地齐向门前站立的金面怪人冲去。
这情形看在金面怪人的眼里,竟然视若无睹。他似乎早巳料想到这些人根本就走不出厅门。因此,他原地站立,一动也不动的两眼直盯着徐世宪。
果然,厅里凡是往外冲撞的人,没有一个能够冲出厅门,便即瘫痪倒地不起了。
有些根本未存此念的人,见这情形,自知生机无望,随即把心一横,舌根咬断,喷出一口鲜血,扑通扑通地一连倒下了数十人!
那些瘫痪在地的人,这时也大都嚼舌自戕。地面上鲜血滴得殷然成河!
金面怪人对这惨绝人寰的一幕,颇为自得,只听他鼻孔中哼哼了两声,对大局主道:“徐世宪,你要本使者说出与你所结怨仇吗?不难,待你到阴曹地府,见了徐东海那老鬼,一问便知!”
徐世宪一听金面怪人竟然提到了他父亲,不禁更为之愕然!
他深悉父亲生性豪侠,一生为人光明磊落,素为武林敬仰,即使在江湖上行侠仗义,难免与人发生过节,但也绝不会与人结下深仇世恨,竟使仇家用出如此灭绝残忍之手段!
以徐世宪的江湖经验,不难明白今晚宴会上的酒菜里,一定被人做下了手脚,不然何至如此?然而这暗下手脚之人,又是谁呢?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萦绕着,但是他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突然,咕咚一声,那东平一尊宝塔般的身躯,竟也倒下了。一代大侠,死得竟是如此的不值!
徐世宪知道今日之局,绝无一人幸免。胸中怒火如焚,目眦尽裂,如玉的面庞上,鲜血殷然!
他已无法忍受一个个至朋好友不明不白地死去之惨状,骤然下了个决心,长长地一声叹息,随即声泪俱下,大呼道:“朋友们,等我一步,徐世宪来也!”
突然在他泪眼模糊中,人影一闪,只觉浑身一麻,便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徐世宪在昏沉中似感被人踢了一脚,随即悠悠醒来,想起适才的一幕,他仿佛像是做了一场恶梦!
然而当他试着由地上缓缓爬起,张目看时,厅内的景象,使他已然明白,自己并非做梦,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场血淋淋的悲惨事实!
这时他觉得周身软弱无力,但仍可勉强走动。
于是他挨次把全厅里所有的尸体全部检视一遍,证明都是咬舌自绝,竟无一人生存,一百多人中,要说唯一幸免的,那就只有他自己了!
他猜不出为什么自己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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