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青重伤失去知觉之时,揭开他的面纱,不禁叹了一声,道:“小兄弟这等心宽仁厚,将来……”
他本是想要对徐玉麟夸几句,但是说至此,竟倏忽住口,迭忙伏身为欧阳青服下灵丹。
欧阳青服下灵丹之后,徐玉麟、神剑北童虽全神戒备,但暗道中却再未发生变故。
约莫盏茶光景,只见欧阳青身躯微抽动了一下,翻身坐起,“哇”的一声,喷出了一滩黑水,散发着奇臭难闻之味。
他两眼缓缓睁开,在黑纱之下,转动了一番,但见神剑北童、徐玉麟两人,正自凝神对暗道深处戒备着,地上毒蛇、黄蜂,尸体累累,心里已明白了大半。
神剑北童一见欧阳青醒来坐起,甚是快慰,乃道:“师弟,你觉得好些了吧?”
欧阳青霍地跃起,道:“我很好,多谢师兄相救。”
神剑北童道:“师弟,你谢错了人啦!你可知道你中了飞蛇之毒,晕迷过去,是服下了什么灵药吗?”
欧阳青垂首沉思半晌,道:“难道说我是服了徐兄的‘万应灵丹’吗?”
“不错!”神剑北童道:“师弟正是服下徐老弟的那一向被武林中人视之为续命珍宝的‘万应灵丹’,才醒转过来,否则,恐怕即使将老朽所带之药物尽皆给你吃下,也无能为力。”
欧阳青听了,身躯微微一震,语音冰冷的道:“如此说来,这岂不是蒙徐兄两次相救,唉!我……”
他未接着说下去,心里想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此刻,大敌当前,神剑北童、徐玉麟自无暇推测他唉叹为何?而且他面罩黑纱,别人更无法窥知其神情。
不过,徐玉麟对欧阳青这种冰冷的语音,却甚为不解,但他乃是个心地敦厚之人,只是以为欧阳青连番受其相救之恩,心中无限感慨,故而唉叹,是以也未加以深思。
正因为徐玉麟处心仁厚,不善心机,以致未能洞察欧阳青对其反常举动,而会变生肘腋,情海泛滥,几乎连成难填之恨。
这些自是后话,此处只得暂时搁下。且说:
欧阳青语音中断,凝思半晌,终于木讷地向徐玉麟道:“蒙兄相救之恩,在下就此谢过……”竟然深施一礼。
徐玉麟迭忙避让,并还礼道,“欧阳兄如此一来,岂不见外!想我徐玉麟一介后生,无德无能,蒙欧阳兄与童老哥两位,不避凶险,前来相助,隆情厚谊,使弟寝食难忘,而今强敌当前,生死与共之时,正需彼此照顾,吾兄何必言谢呢!”
他这番合情合理,出自真诚之言,使欧阳青听来,心中也不禁为之歉然!
神剑北童早已对徐玉麟的武功、心地,佩服之至,此际,又听他这篇言词,更是肃然起敬!
他嘴角掀动,正待说上几句,蓦然间,只觉徐玉麟舌绽春雷,暴喝一声,呼地一掌劈出,跟着身形急跃,往前撞去。
由于变生仓猝,神剑北童与欧阳青都不禁为之一愕!但他们都是江湖老手,情知有变,以故,各自仗剑紧跟徐玉麟之后,往暗道深处纵去。
神剑北童纵跃之间,已自看清徐玉麟此刻正和一只凶猛的巨兽拼斗在一起。
那巨兽生得头大尾长,暗影中犹自可以看清身躯大得像只健牛,两只绿光闪灼的巨睛,怕不有茶盅那么大,行动矫捷,摆尾摇头,跃扑之间,呼呼生风,好不惊人!
原来这只巨兽,乃是匹驯熟的狻猊,趁徐玉麟等三人戒备稍微松怠之际,悄悄地,毫无声息地扑来,幸亏徐玉麟耳目特别机敏,及时拍出了威猛绝沦的一掌,将其来势阻住。
哪知这只巨大狻猊,刁滑无比,与徐玉麟那强劲的掌风微触,前腿一跃,人立而起,待那徐玉麟第二掌递出时,它却就地一旋,调头便跑。
徐玉麟在飞蛇击退后的这段时间,已调息复元,他虽真力耗损甚大,但因服灵芝仙草之故,内功深厚,迥异常人,而且自幼即被上清真人打通了任督二脉,浑浊潜消,天台地府,百脉畅通,是以元气恢复得也特别之快。
他自进入这暗道之后,连遭暗器、黄蜂、飞蛇之袭击,但却迄今未见敌人踪影,心中已然怒极,以故,他于欧阳青痊愈之后,本待发作,放手大干,只是一时找不到泄气对象而已。
此刻,挟怒出手,怎肯让狻猊轻易逃去,所以骏猊旋身后跃之时,他便也同时急跟而上。
那只巨大狻猊四蹄生风,已经够快,可是徐玉麟的身法比它还快,一掠之间,便由它的身上飞过,落地之后,罡气布遍通身,功贯双掌,呼的一声,便向急猛前冲的狻猊迎面推出。
那凶猛狻猊急刹前冲之势,未待徐玉麟掌风震体,竟自一跃而起,企图避开掌劲,由徐玉麟头顶跃过。
哪知徐玉麟此刻乃是挟怒出手,功力运足十成,掌风如排山倒海,竟将暗道堵塞得雨风不透,是以狻猊甫一跃起,即被那强猛绝伦,足可碎碑裂石的罡风,硬生生当头撞落。
只听那凶恶巨兽发出了一声震天怒吼,就地一个翻滚,前腿一伸,后腿一弹,竟向徐玉麟一头撞去。
此际,神剑北童、欧阳青两人也已跃至当场。
徐玉麟一见狻猊猛烈撞来,豪气大发,凭仗着罡气护体,不惧巨兽伶牙利爪所伤,左掌五指箕张,迳向狻猊当头罩下,右手则捏拳为锤,朝其胸前捣去。
只听闷雷似的半声沉吼,血浆飞溅中,那似健牛般的凶猛巨兽,已然天灵碎裂,前胸洞穿,倒在血泊中,气绝而亡!
徐玉麟洁白的儒衫上,沾满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