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娇的眼中见过,也曾经在天真无邪的公孙小倩姑娘的妙目里领略到。
徐玉麟虽然心中微震,可是他毕竟是个涉世未久,而且初解男女私情的纯洁少年,一时怎能料想到紫阳玉女的心意?
同时,这位紫阳玉女非但倾国倾城,沉鱼落雁,而且又系当今皇室亲贵,金枝玉叶之体。所以,徐玉麟做梦也想不到男女之私上去。
徐玉麟一见紫阳玉女沉思不答,于是豪气凌云,朗然道:“紫阳姐姐,请你尽管说吧,我徐玉麟绝非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大丈夫受点水之恩,当思涌泉而报。既蒙姐姐及时撤除铁壁,使我免遭地极火焚而死,实已恩同再造,有生之日,虽结草衔环,亦难报万一,因此,紫阳姐姐,倘有吩咐,即使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他这口口声声的紫阳姐姐,既豪迈又人情的言词,直把个紫阳玉女听得甜甜的,不由“噗嗤”笑道:“你这人倒是如此认真起来了,事情哪有你说的这般严重!不过……我说出来,你能答应我吗?”
徐玉麟毅然答道:“紫阳姐姐请快说吧,任管什么大事,我都答应。”
紫阳玉女道:“假若你不能答应呢?”
徐玉麟毫未加以思索,爽然道:“武林中人,一诺千金,如果我不答应,那我……我就当场自刎而死……”说着,竟自反手握起了背上剑柄。
紫阳玉女转身迅疾从墙壁上取下了一口宝剑,唰的一声,毫光四射,但见她自蕴泪光,神情坚毅而肃穆,道:“不,你不应允,死的应该是我!”
她这种庄肃而出人意料之外的举动,倒使徐玉麟有些犹豫起来了,但是话既出口,自难收回。
他稍作沉忖,随也嗡然一声龙吟,“九龙剑”握在了手中,目视紫阳玉女道:“紫阳姐姐,说吧!”
紫阳玉女玉手一翻,宝剑横在胸前,道:“好,我就说……”
她略微一停,声音放得极低,但却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清晰无比的迸出:“至于先师遗简中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要我将那生出‘回旋之路’之人,无分老少美丑,应以身相许,合二人之力,共襄大举!”
徐玉麟一听此言,犹如遭受雷殛,从万丈高空堕下深渊,浑身一阵抖索,暗自叫苦道:这待如何是好?设若说出个不字,眼下不堪想象之事立即发生,如果应允了吧,又将何颜以对苏玉娇?我已害她伤心之极,只身飘零,又岂能再错!还是我死了的好,以谢红颜知己……
瞬间,他已下定决心,长剑一抬,迳向颈上抹去……
在同一时间,紫阳玉女的一柄宝剑已经刺向胸窝……
蓦然,“呛啷”两声金铁落地音响,千钧一发之际,“翠竹小轩”内已然发生了变化——
失踪多时的白猿狒狒,由地上机灵敏捷地捡起了两柄明晃晃的宝剑,跃在“翠竹小轩”的一边,金睛泛射着疑惑不解的光芒!
奇丑无比的马大嫂,抱着个胸口流血,呜咽啜泣的紫阳玉女,怒吼道:“你这不识抬举的小子,几乎把公主送了性命,看老身不把你活剥皮才怪!”
徐玉麟如梦方醒,喃喃自浯道:“啊!天哪!我做错了什么?我害死了她!……”
倏地,他身形电奔般迳向马大嫂扑去,双手一抄,便将紫阳玉女夺来,狂喊狂叫道:“紫阳姐姐,紫阳姐姐,你……你不能死呀!我答应你就是——”竟抱紫阳玉女的娇躯,痛哭起来!
赛西施马大嫂虽然功力不弱,无奈徐玉麟情绪激动至极,直似头猛兽,出手之力,何其之大,是以在她不意之下,竟被他将受伤的紫阳玉女抢了过去。
原来她奉紫阳玉女之命,去将困于“迷踪巷”中的狒狒领来,刚刚行至“翠竹小轩”门前,瞥见紫阳玉女与徐玉麟两人正自举剑自刎,间不容发之际,施展出她仗以成名的“九环杖法”,其中绝招——“双龙探骊”,将两人的宝剑击落。
此际,马大嫂一见徐玉麟抱着紫阳玉女,只管一个劲儿的哭泣,而紫阳玉女虽然受伤不轻,却停止了呜咽,面现欣慰!
到底是人老智多,她向徐玉麟近前行了两步,沉声喝道:“臭小子,只知道穷嚎,看看公主还有救没有?”
一言提醒了理智昏乱中的徐玉麟,张开泪眼,瞧了瞧紫阳玉女的面色,道:“她还有救的!”
说罢,遂将紫阳玉女平放在书案上,迭从怀中掏出一个羊脂玉瓶,拔去堵塞,倒出两颗丹丸,一阵芳香,盈于小轩。
赛西施马大嫂急道:“臭小子,你这是什么药丸?”
徐玉麟一边把一粒丹丸送进紫阳玉女的樱口,又将余下的一粒托在手心,伸向马大嫂道:“此乃家师独门秘制的‘万应灵丹’,你把这粒拿去,把紫阳姐姐抱进内室,解去外衣,敷在伤口上,保管立愈。”
赛西施马大嫂接过这丹丸,面露惊愕,一改怒态,道:“这是‘万应灵丹’!怪不得我们公主会相中了你小子!”说时,那张丑怪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难得的笑容!
徐玉麟急道:“你甭说了,快依照我的话去做吧!”
马大嫂瞅了徐玉麟一眼,抱起紫阳玉女向内室走去。
徐玉麟在外室来回踱着方步,心头千端万绪,直如一捆剪不断理还乱的蚕丝……
“死亡之车”、“不归别庄”、“回旋之路”、“九幽地府”、“天地一尊”、“紫阳公主”、“翠竹小轩”……这种种的遭遇与听闻,恍如一梦!
然而,这场南柯梦境,又是如此的真实啊!
一张张情网,把他像个鱼儿似的罩住了,他不知今后将何以自处。
芳心早属的苏玉娇能原谅他吗?就是她能原谅他,而紫阳玉女又岂能容纳得下苏玉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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