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剑北童跳出车门,白猿狒狒自也跟出。他和马大嫂将“死亡之车”推进车栅,又向店小二要来张大雨布,遮盖严密,以免被人发现,而妄生事端。
店小二对马大嫂笑问道:“请问老婆婆是和令郎同房,还是需要两个房间?”
马大嫂一只独眼对神剑北童眨了几眨,几乎笑出声来,丑脸上闪过一阵怪异神情,道:“老娘向来有个怪癖,非独房不能睡觉。”
她这一语双关半开玩笑式的两句话,更把神剑北童气得眼冒火星,但又不便发作,乃向店小二怒叱道:“瞎了眼睛的东西!还不赶快带路,去找宿房?”
他这一出言喝骂,听在马大嫂的耳中,无异是冲她而来,不由怒道:“老孩子,你骂哪个瞎了眼睛?”
神剑北童还未作声,店小二恐怕他们真的吵将起来,惊动客人,有所不便,连忙劝道:“老婆婆,请勿发怒,令郎是骂……骂我的……”
“呸!说你瞎了眼,你果真瞎了眼,你看看哪个是她的令郎?”
店小二莫名奇妙的对着神剑北童瞧了一阵,若有所悟地急急说道:“不,不,少爷请息怒,我……我说错了,该打,该打!”竟自真的拍拍打了自己两个嘴巴!
神剑北童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憋了满吐子闷气,喝道:“谁是你的少爷?告诉你,老朽上童下真,你应该叫我童老爷才对哪!”
店小二更觉糊涂起来,但为生意起见,自不敢惹客人发怒,只好说道:“那么老婆婆,请和童……童真的老爷,跟小的来吧。”
神剑北童啼笑皆非,便也不再作声,乃当先跟店小二走去。
马大嫂后面捂着嘴,闷了一肚子笑声!
太阳快要接近午时了,海上风平浪静,一望无际,水天一色。
港湾里驶出艘双帆大船,快如离弦之矢,直指向那水天相接处……
船上,大部分的乘客都是些跑码头的行商,但也搭载着十几个武林人模样的老少。
常言道得好:三句话离不了本行。商旅们凑在一起,自是说不完的生意经,而武林中人,所交谈的则不外是刀颈上黏血故事。
这艘风帆,乃是沿海客货两用之船,客舱是通着的,所搭客人,彼此一目了然!
此刻,只见靠近舱口的一角上,七八个浓眉巨目,装束紧实的汉子,围坐在一起,唧唧哝哝地交谈个不停,行家一看便知,这些人绝不是安分守己的善类!
内中有一个四十多岁青布裹头的瘦削汉,似是他们的首领,说话极多,而且声音也比较大些。
这首领模样的瘦削汉,交谈了一回之后,看情形像是已经决定了件重要之事,极为兴奋的把膝盖一拍,哈哈笑道:“来!弟兄们!我这里准备下一坛好酒,反正天黑之前便可到达,天大事情自有岛主定夺,我们先来喝个痛快再说!”
说着,由身后搬过一坛酒来,拍去泥封,牛饮似的首先就着坛口咕噜了一阵,然后,用衣袖揩揩嘴角,又道:“好酒!好酒!各位尝尝吧!”
于是,另一个肥头大耳的胖汉接过酒坛,也依样画葫芦喝下几口,然后,又递给身边的另一个……
就这样一个一个捧坛牛饮,不多一会,一坛约二十多斤的酒,便饮得一空而尽!
那个肥胖大汉见酒已饮光,不由口沫四溅地骂道:“他妈的,老子酒虫被引出来,你们却把酒喝光,真不过瘾!”
这时,只见有一个矮矮胖胖的少年去了片刻,搬着一大坛酒回来,对那胖汉笑道:“副旗主想喝酒还不容易吗?嘿嘿!只要肯把你那手绝活教给我,什么时候过瘾都成!”
肥胖大汉两只小眼睛眯得只剩下了条细缝,咧咧嘴,笑道:“他妈的,李三义真有你一手,就凭着这一点,我孙大牛也得收你做个徒弟,这次回去我就教你!”
李三义乐得喜笑颜开,正待开口说话,只听那首领模样的瘦削汉子吩咐道:“李三义,你既然拿酒来,那就再劳动你去找几只碗吧,用碗喝才比较公平。”
“对!使碗喝,使碗喝……”其他六七个人一同嚷叫起来。
孙大牛虽是个酒鬼,倒还蛮够义气,一见情形如此,也就落个顺水人情,哈哈笑道:“我孙大牛既是收了个三只手的小徒弟,各位还怕没有吃喝的吗!”
众人彼此相视一眼,也跟着大笑了一阵,李三义恰好把碗拿回,每人面前放下一只,并且给他们倒满。
于是呼五喝六,猜拳行令之声,震得舱中所有搭客,两耳嗡嗡作响……
然而,久跑码头的行旅,哪一个招子不是雪亮的?看看这些人们的打扮,就知道是干什么吃的,谁还敢惹事生非?所以,也只好忍气吞声,捂住耳朵,缩在一旁,装做充耳不闻。
酒能乱性,言多必失。这七八个酒鬼黄汤下肚,兴高采烈中,你一言,我一语,无形中透露出了他们的底细……
原来他们是莫邪一枭的所属,去东平“逍遥山庄”公干而返,途中听到赛李逵王大康与“逍遥山庄”的病叔宝宫琦于太乙门古墓附近,全军覆没,以至石岛上船时,又得悉三拱山火龙旗主焦炳兵败受伤之事,但均事非关己,便匆匆赶上海程,返岛面报莫邪一枭。
所谓此间说话,隔墙有耳,半点不假。更何况这船乃是通舱,以致他们所谈一切,均被两位同舱的有心人听去。
这些人一则是酒后高兴,说话溜了嘴;一则是已进入自己势力地盘,胆大无忌,因此什么话都存不住了。
但见那个首领模样的中年瘦削汉子,脑袋摇了几摇,面色变得特别的严肃,对环坐众人扫视了一匝,郑重地说道:“我们莫邪岛十数年来,雄霸海上,无人敢惹,想不到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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