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
来人对于“栖霞轩”里的情形似乎颇为熟悉,一闪之间,迳向苏玉娇的绣房窗外掩去。
只见他蹑足停步,悄悄的在窗外窃听了一阵。然后又以舌尖舐破窗纱,凝目往里观瞧,少顷,那人怔立在窗外,轻微得连他自己也听不到的“嗯”了一声。
他略为迟疑之后,又趋近门前,那两扇绣房大门虽然是紧闭着,但仿佛像是装有暗钮,被那人轻轻一拂,便呀然而开。
这时“栖霞轩”内各个房间,灯火全无,乳母丫环自然都已进入梦乡,那人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掩进房去,但是片刻之后,复又闪身而出,并且把门重新带上,拂下了暗钮。
看来这人对此间一切都非常熟悉,苏玉娇的绣阁香闺,就如此的被他擅入擅出,在这藏龙卧虎的逍遥山庄里,不能不算是一件天大的怪事!
那夜行人出得“栖霞轩”,竟然跃身上房,几个飞掠,便到了“雷虎庭”的一个独院中。
“雷虎庭”的每个院落里,无不是一等高手,那人似乎也有些顾及,而且他此时停身的独院,正是居住着几个武功高强的武师,一不小心,便会被人发觉。
但是看那人的举动,仿佛又像有恃无恐,停身院内,四处流顾了一番,悄悄地向着一间住室窗外走去。
这间住室里面,好像是有两个人在喁喁私语,他掩近窗外,正待侧耳倾听,房内语音忽又戛然而止,他认为已被房里人察觉,迭忙跃向暗处,隐藏起来。
可是过了片刻时间之后,仍然未听到房中人有任何举动,便复行潜近窗下窃听……
突然,他好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人之事,身躯一阵颤抖,像是马上要有什么举动,但忽又犹豫起来。
就在这时,房门呀的一声大开,那人双脚微蹬,便纵上房去。
房中跟着门开处,也飞去一条黑衣人影,一见窗外有人遁走,大喝一声,飞身上房,但是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见来人已经消失,旋即下房,进入室内重新把门关上。
可是就在这当儿,已经把院内所有武师都惊醒,六七人各执兵刃跃出房外,彼此一看,都是自家人,并无任何敌踪,他们怔怔瞧了一阵,相互诧异之间,突听“土金庭”内传来一声叱喝,静夜中,那声叱喝令人听得特别清楚与心悸。
于是这些武师们,齐都翻进“土金庭”去,而逍遥山庄的警钟,也随着“当……当……当……”地响成一片。
骤然间,这座藏龙聚虎,绿林魁枭的大寨,雪夜下人影纵飞,刀光剑影,纷纷向“土金庭”内蜂拥而来。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中,由那几个武师居住的独院里,一间卧室的房门启处,悄悄地飞出个幽灵般的姣俏倩影,四下略一张望,便翻墙越屋,迳向“土金庭”的“栖霞轩”而去。
逍遥山庄这时虽然闻钟惊觉,人马纷至,但却并未有人注意到这个幽灵身影。
显然的,逍遥山庄已经闯进来了强敌,这在此庄来说,还真个是破题儿第一遭呢!
这时,逍遥山庄中上至武师首领,下至喽罗小卒,已经闻警赶到议事厅前的人手,不下两百多个。
但见庄主苏文彪站在议事厅前的石阶上,身后列着八个护卫与八名持剑小童,而在石阶之前的庭院中,却立着个光头胖脑,慈眉善目,月白僧袍飘飘的大和尚。
那大和尚对于围拢在他四周两百多个逍遥山庄的武士,好像是浑若不觉,仅将慈眉轩动了一下,合掌对苏文彪说道:“老衲静夜来访贵庄,不意在此巧遇庄主,但老衲此来,并非意欲闹事,庄主何必如此劳师动众?倘若老衲对庄主有何不利,自不能等待庄主召集人手再行动手了。”说罢,竟自双目微闭,佛像庄严,貌不可犯。
苏文彪一听大和尚之言,哈哈笑道:“大师法号怎称?卓锡哪座宝刹?既无与敝庄为敌之意,因何深夜造访?不知大师能否明以见告?”言下,颇有枭雄之风。
大和尚低宣声:“阿弥陀佛!”后又说道:“老衲久仰庄主大名,今日有缘一睹,果是不愧为一方雄才霸主!老衲行脚四海,遇寺便宿,并无固定住刹,方外野僧,不知世事有数十年,连自己什么法号也忘了。”
苏文彪又道:“承蒙大法师夸奖,敝庄主至为荣幸,不过大法师既来敝庄,自非无因。”
要知苏文彪这般以礼相待老僧,并非出于本愿,只不过他觉得以逍遥山庄防守得如此严密,却被人家履之若平地,恐怕要非亲自遇到,出语把老僧喝住,恐怕还无人发觉人家行踪呢!
他从大和尚来时的身法轻功上看,那简直是凌空蹑虚的神化之境,他也知道大和尚被他喝住,只是有意现身相见,否则,依然任其去留。
大和尚说得并不错,要是有意与他为敌,见面便即动手,也用不着等待他传警召集部属了。
基于这些原因,苏文彪沉稳机智,经验老到,岂肯轻举妄动呢?
大和尚沉吟片晌,又宣声佛号,语音慈祥地道:“兰因絮果,善恶有报,我佛以慈悲为主,老衲夜访庄主,仅有一言奉劝:凡事多种善因,自有善报。庄主聪明之人,必能了悟,如采老衲之言,非惟武林幸甚,而贵庄千百生灵幸甚!”
苏文彪一听此言,心中颇为愠怒,暗道:你这个老和尚,夜闯我逍遥山庄,原只是危言耸听,以佛门因果之说,教训于我,恐怕不会如此简单吧!
他心里虽如此的想,表面上却装做一派和气地道:“法师慈悲为怀,敝庄主谨记在心,法师若不弃嫌,今夜就请宿息敝庄吧。”
老和尚忽地双目神光电射,语音沉重地又道:“但愿庄主之言,乃出自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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