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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钓台述奇(4/7)

复了平静的口吻,接着说道:“荪哥气怒之下,责问他之后,便拟与我离开这栋木屋。

洗明鉴不曾答话,见我兄妹要走,反倒扬起一阵狂笑——

然而,笑声未辍,他却突然自锦墩上站起身来,迅疾无比地飘到门前,出指如风,闪电般再度制住了荪哥的穴道。

他不曾对我出手,但我见他点了荪哥之穴道之后,不由大为忿怒,不假思索地向他拍出一掌。

洗明鉴这时虽身负重创,但他一身功夫,确乎高到不可思议。

我全力一击,所发出的掌风,到得他身前尺许之地,被一种柔韧而无形的神奇潜劲,消得殆尽,竟是奈何他不得!

他没有还击,一手牵定荪哥,另一手却抚着前胸,双目呆呆地注视着我——隔了半晌,忽然哇地吐出一口血来,随见他皱了皱眉,对我缓缓说道:

‘姑娘……我洗明鉴现下身负重创,舍此之外,实无其他解救之法……这,这也是万不得已,从权一时之法……’

我见他说得甚是诚恳,而且……而且我看出他双目之中,并无一丝半毫的邪恶之色,叫我不能不信——

可是,我聂燕玲身为女子,叫我当场要如何开口应允于他,却也羞于启齿,只得低头不语。

沉寂半晌,却听他黯然一声长叹,哺喃说道:

‘我不愿现在就死的!……我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去做哩!我……我还这么年轻!……’

说到这里,他双目之中突然射出一股异彩,神光灼灼地环视四周,然后,他‘嘿’地一声,激昂说道:

‘凭什么在尝尽人世苦楚,未享人世欢乐之前,要我死去?……不!不!’

他狂叫着,由于妄动真气之故,鲜血一阵一阵自他嘴角溢出……

我看了一刻,实在有些于心不忍,暗暗想道:

‘我辈武林儿女,矢志行侠江湖……如今……为了救他一命,姑且从权一次,就……就……那也算不了什么!’

想着,我情不自禁地唤了他一声:‘洗朋友……’”

聂燕玲正待往下说时,不防后边那正在疗伤的聂燕荪,猛可一声大吼道:“玲妹,你闭嘴。”

聂燕玲当时一震,止住话锋,回头一瞥之下,只见她哥哥聂燕荪面色惨白,浑身格格乱颤,正用责难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她俯首默然了一刻,重又抬起头来,毅然地说道:“荪哥,妹子不过将那段那夜西湖之滨的遭遇,说与这位古兄听听,又有什么……”

聂燕荪双目怒睁,鄙恶地扫视古沛一眼,急喘连声地说道:“什么‘古’兄‘雨’兄,他……就是烧成了灰,我也认得他叫‘洗明鉴’!”

聂燕玲望了古沛一眼,简截地驳道:“荪哥,他不是,他说他姓‘古’,从来就姓‘古’!”

古沛生来就是高傲之性,但为人却外冷内热,当下瞥了瞥聂燕荪,哂然说道:

“你现下寒毒虽除,伤势却不会全好,这时多开口说话,妄动真气,嘿嘿……除非你不要命!”

说毕,又忍不住好奇之心,接着向聂燕玲道:“姑娘,那么你答应了他?”

聂燕玲双颊蓦然一红,倏地低下头去,沉吟着低声说道:“是的……我答应了他……”

“住嘴!住嘴!住嘴……”

聂燕荪狂暴地急吼着,身子一长!竟自地上挣扎着站将起来,单掌疾挥,适向古沛卷袭而至!

古沛对他冷眼而视,见状冷冷一笑,运起“般若禅功”所化无形罡气,坐在原地不动,就将聂燕荪拼力的一击化解无形。

聂燕荪劈出一掌之后,身形晃了几晃,张口喷出一大滩鲜血,便遽而倒地。

聂燕玲再也不曾料到她哥哥竟会这等蛮来,变生俄顷,猝然间简直有些不知所措,叫得一声:“荪哥,你……你怎么啦?”

娇躯一晃,闪身扑将过去。

这时,聂燕荪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分明已至濒危之境,她忍不住心头哀痛,哭叫一声:“荪哥……”

便自伏在她哥哥身上,低低地啜泣起来——

良久!良久!那朵乌云终于飘到钓台的上空,天色骤然昏暗下来,山风四起,稀疏的豆大的雨点,“扑扑簌簌”地打在周遭的树叶之上,也打落在这钓台间二男一女,三个少年人的身上。

古沛悄然站起身来,走近对她兄妹望了一眼,低声说道:

“聂姑娘,你哥哥不听我的话,妄动真力,如今‘丹田’空虚,真气驳岔,吃亏可大了——”

谁知,聂燕玲只是恍若不闻,玉首埋在她哥哥的前胸,双肩上下抽动,依然啜泣不止。

半晌,古沛又道:

“适才他怒火正旺,不宜为他疗治,现下他抑郁之气尽泄,可能及时为之导气归穴,好生调摄上十天半月,却也不难复原——”

聂燕玲听了这话,猛可抬起头来,双眸充满祈求的神色,望着他,急切地问道:“古……古兄,你能吗?”

古沛略略皱了皱眉头,缓缓说道:“这次不比方才,若以我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奏效——”

聂燕玲蓦地站起身来,情不自禁地皓腕齐伸,握住古沛的双手,急急问道:“那么,古兄我——我行吗?”

古沛陡觉心神一懔,双腕微振,挣脱了聂燕玲握着他的一双柔荑。

霍然退后三步,红着一张俊脸,低低说道:“这里除了你,并无第三人在,聂姑娘……我们尽力而为吧!”

聂燕玲这番举动,无非救兄心切,原是出于一片真诚,等自己双手被古沛挣脱之后,陡然悟到自己的失态,不由一阵羞赧,晕飞双靥,几乎又落下泪来!

古沛望着她,不由地又想起那天蓝惜茹发觉她错认了人,那种令自己难已忘怀的羞窘之态来——

因此,他茫惑地,呆呆地瞪着眼前的姑娘。

雨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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