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争长短和觊觎他黄帝神刀的人物正不知凡几,难道他真个要和天下武林为敌?他不愿再想,人生苦多乐少,他有点茫然。
酒和尚一直没开口,萧珂忍不住打破沉默道:“折腾了一夜,咱也够受的了,我说酒和尚,现在咱们该上哪?你怎么不说话了?”
酒和尚闻言愣住了,他只顾慢慢向前走,至于是向哪走,他自己也不知道。经萧珂一问,他才清醒过来。
“你说呢?”他反问萧珂,一面摇着酒葫芦,酒葫芦没有一点份量,酒空了。
“回杨柳村的杏花楼。”萧珂说时声音很低,低得酒和尚几乎听不清楚,仿佛怕有旁人听见。
酒和尚惊觉的四面打量了一下,四面都是旷野,没有树林、没有深草,十丈之内藏不住人。他有点奇怪,更奇怪的是萧珂本说去敬阜山庄,现在为什么反而又往回走?
“酒朋友,你犯了什么毛病?为什么不往前走,要向后退?”
酒和尚说话的声音比萧珂更低,他越来越佩服萧珂,佩服他的料事如神。
“离八月十五还早,咱们有的是时间,再回头走走又有何妨?”
“酒朋友,你少弄鬼。”
“你很聪明,酒和尚,是多少还有点事。”
“何妨说出来听听。”
“天机不可泄露。”
“不说我也猜得到。”
“我已经说过,你很聪明。”
萧珂大笑起来,笑声中却有点落寞,有点凄凉。酒和尚也笑了,但笑得很含蓄。
“酒朋友,和尚还有事闷在心里,难道你……”
萧珂已知他要说什么,截住他的话题说道:“我并没有未卜先知之能。”
“那你为何指明要来刘家店?”
萧珂耸肩一笑,他又恢复了一点青春活力,有些得意的答道:“这就是我们瞎子的长处了,眼睛看不见,耳朵却听得远。”
“在哪里听到的?”
“杨柳村的杏花楼。”
“狼山九丑到过杏花楼?”
“是狼山九丑的眼线、喽哕,反而替咱们带了路。”
酒和尚也有点感慨,他想说:咱们看不见听不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在算计你哩!但是他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没说出来。他们走得很慢,像是游山玩水,又像诗人构思吟咏,直到日上三竿,才回到了杨柳村。
酒和尚扯下背上的酒葫芦,一咬牙,摔了个粉碎。这回该萧珂奇怪了,他问:“酒和尚,你戒酒了?”
“戒酒?我要换个大的。”
萧珂笑了,酒和尚也笑了;笑声很大,是从心底发出的爽朗的笑。
“酒和尚,咱们是先打馋虫?还是先去睡觉?”
“和尚三天三夜没睡没关系,一时一刻却离不了酒,咱们先去‘清’上一清吧!”于是他们俩人并肩携手,上了杏花楼。
让他们俩人楼上喝酒,我们再回到山西地面的白石掌镇。
且说白秀山师徒被困石屋之中,无计脱身,不免心中暗暗焦急。听萧福的口气,不像怀有很深的恶意;可是他要困他们多久,以及为何要困住他们,却使酸秀才有点茫然不知所以。
大约四五个时辰以后,石壁上一阵轧轧之声,蓦然出现了一个一尺见方的窗口。白秀山以目示意,和商五洲两人疾悄无声的贴立洞口两侧,静以观变。依白秀山的计谋,以为只要有人现身探望,或是有点意外的转变,就能设法脱身。其实他是白费心机,除了那个尺许见方的窗口,再没别的。这次他看清了石壁的厚度,至少也有三尺,任你钻也钻不出去。
窗口里一样一样的送来了饭菜,而且有肉有酒,就是看不见人。不知是谁送来的,仿佛是用一条长长的竹板推进来的。白秀山师徒早已又饥又渴,心知骗不了萧福那只老狐狸,乐得暂时受用。大盘小碗一样样的就在地下摆了起来。白秀山皱着眉头一笑,说道:“徒弟,咱们吃!”
原来白秀山心情恶劣,但在徒弟面前又不能显出沮丧的神色,所以他这一笑是苦笑;仅只嘴巴动了一下,做了个笑的表情,眉头仍然皱着。商五洲巴不得师父有这句话,到底年轻人不知道忧愁,立刻开心的吃喝起来。
石壁间又传来了萧福那冷冷的声音:“白大侠,萧福再向您请恕强行留客之罪,但目前实是迫不得已,日后您自能明白。请您安心休息个三、五日,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吩咐,除了您要离开石室以外,一切无不遵命。”
白秀山拿定了主意,不管萧福说什么,他就是不睬不理。
萧福冷冷的笑了笑,没再开腔,自此没再听到萧福的声息。
第二天,三餐不缺,按时送来。那个小窗口原来就是送饭用的,碗盏送出去,石洞轧轧复合,没有一丝缝隙。
转眼之间,白秀山师徒已经被困了整整三天,除了奚瑞像萧福一样隔着墙壁说过几句话外,就再没听到过一点人声。
白秀山起了疑,他已猜到了个八、九分。第四天,白秀山猛叩石壁,大喊萧福。有人应声,但不是萧福,是奚瑞。
“白大侠有什么吩咐?”
“叫萧福来。”
“奚瑞也是一样。”
白秀山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紧盯着问:“你能代表萧福?”
“我可以给您转达。”
“为什么他不能来?”
奚瑞一时不语,显然他是在斟酌应该怎样答复。
白秀山冷冷笑道:“奚瑞,白石掌镇现在归谁掌管?”
“是我——奚瑞。”
“你解决不了的事呢?”
“请示萧庄主。”
“萧福的命令呢?”
“也得服从。”
“他走时没交代你别的?譬如说放我们出去散散心?”
“那只有等他回来,或者——”
奚瑞话说了一半,忽顿住了,他说溜了嘴,让白秀山套了他的话去。
“萧福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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