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陡滑,未必能够上去;又奉师命,不许向外人炫露法力,意欲先上崖顶,再用套索缒他上去。及见他随后跟来,虽然脚穿冰鞋,前有刺钉,到底不是容易,身法更快,好生惊奇。
上面乃是一片山岭起伏的高原。李琦随着丙氏兄妹又翻越了两处峰崖,到一冰壑前面。丙纯笑道:“前面是鬼神愁和雪地狱两处奇险,越将过去,便是往来必由之路。愚兄妹只能送过鬼神愁为止。雪地狱乃大片冰原盆地,地面均是冰雪积成,有亘古不化的玄冰,雪窖冰窠到处都是,地面随时断裂,稍微失足,直落万丈。本不想使兄台犯此奇险,因见寻人心急,本领又高,当寒潮未过完以前,冰面难得中断。愚兄妹生长此山,探出冰原左面下有实地,极少断裂,但比别处较高。兄台可把我这枝钩连枪带去,顺左面雪冈前行,用以探路。冰裂以前必有一种狰狰之声传来,可加急滑过。声音如在前面,便须立定,辨明方向闪避。你走这一带虽然不会遇上,不可不防。尤其冰冈高低错落,崎岖难行,有的地方须由冰原绕过,非留意不可。”说时,李琦见丙纨两次欲言又止,也未在意。冰壑深而不宽,最窄处只有丈许。丙纯说完,人已当先飞驶过去。丙纨刚取套索飞向对崖,李琦早把雪里快重又穿上,笑说:“无须。”脚底微一用劲,跟踪飞渡。
丙纯笑道:“兄台轻功真好,足可去得。只是奇冷难耐,好在兄台穿有极好御寒之服,来路高原也是冷极,竟能忍耐,许可无碍,终以谨慎为是。”说罢上路。兄妹二人不时耳语,意似有什争执。李琦心优如焚,只顾前行,连话都顾不得说。一会便到鬼神愁。
当地本北天山最高之处,鬼神愁一带,到处都是平地,拔起的雪崖冰壁奇冷异常,只是无风。沿途愁云浓压,到此更显天低,暗雾沉沉。如非练就上乘武功和内家真气,休想通过。就这样,李琦也觉耳鸣心跳,气透不转。方想雪地狱不知如何险法,三人已由一片高可排天的冰峰下面走过。丙纯兄妹随即辞别,李琦独自上路。
那雪地狱在鬼神愁的西北,中隔一段坚冰积成的山梁,险滑不说,最厉害的是两边都是高可排大的冰壁,犬牙相错,并不连系。下面反有极深的冰壑,冰凌锋利,森列如剑,人坠下去,立有粉身碎骨之险。冰壁都在壑对岸,相隔只有十数丈,略受震撼,便要崩塌。往往走着走着,忽然一座峰崖崩倒下来,附近冰峰雪山受了震撼,相继倒塌,轰隆轰隆,震撼天地。一个倒势最猛烈时,竟能蔓延到数百里方圆,经过好些时日,方始停止。雪山地形时常变易,便由于此。有时大片未散裂的碎冰残雪倒将下来,将地面上的沟壑盖住,当时如不坠落,不久便自冻结,上面看似实地,下面却是空的。除生长本山的野兽略知趋避而外,便附近山民也不易看出下面虚实,人行其上,一脚踏空,当时陷落,无影无踪。冰梁上虽无此险,但那两边冰崖极易倒塌。李琦深知厉害,过时提气轻身,格外留意。总算日前当地冰壁刚倒坍过一次,震势停止了不几天,居然静悄悄飞驰而过。
顺着左侧冰崖刚转过去,前面便现出雪地狱的奇险。李琦来时因听丙氏兄妹警告,胸有成见,以为形势更必比来路凶险。及至到后一看,那地方乃是冰峰下面的大片盆地,约有数十里方圆。对面遥立着一座雪山,愁云惨雾笼罩其上看不见顶。右侧是一条绵亘不断的雪岭。左侧危崖下面果有一列地势隆起,高高下下,长蛇也似,向前面雪山蜿蜒而去,雾气迷茫。虽然练就目力,也只远远望见前面一点山形,看不出下面有人行走,地形也在起了剧烈的变化。急于寻找心上人踪迹,一见冰原广漠,呈现面前,知雪地狱已到。所行恰是一片斜坡,形势陡峻,上载积雪,便于滑行。便把脚上所穿雪里快重新扎紧,运用轻功,将足一蹬,径由那数十丈高的峰腰上飞一般往下滑去。耳听寒风呼呼,身在冰雪之上,似点水靖蜒一般,时起时落,其疾如箭,往下飞驶,觉着豪快异常。
本意按照丙氏兄妹所说,往那一列雪冈之上斜驶过去。眼看距离峰脚只五六丈,身微一偏,便可驶到冈前,忽听女子惊呼,甚是耳熟。同时又听得——冰裂之声,齐由前面隐隐传来。前听丙纨呼叱之声,因相隔远,杂以风声鲁吼,雪中听去,分外沉闷低弱,自不真切。这时冰原上静寂如死,相隔又近,声音虽为寒气所阻,到底近在跟前,耳目能及,又是全神贯注的人,一听便听出是灵筠的呼声,心中一动。刚把身子重行折向正面,目光到处,发现相隔数十丈的雪堆冰原上面,现出一条婷婷倩影,果是灵筠孤身一人,在冰原上转折飞驰。因有好几座雪堆挡住目光,直到滑向前面,方始发现。急切中关心大过,既未看出前面有险,也没想到灵筠为何那样走法,何故惊呼,惊喜交集之下,高呼:“筠妹暂停,愚兄就到。”声才出口,脚底早运足全力,如飞往前,飞驶滑去。
这时冰原碎裂之声净净——,响成一片繁音。李琦全神专注前面,通未想到身临危境,性命只在瞬息之间。中途瞥见灵筠匆匆略微回顾,仍旧时东时西,左右绕越,好似害怕神气。心方奇怪,似觉脚底冰面微微移动,耳听沧的一声大震,猛想起丙纯之言,心中一动。百忙中回顾身后,地面上已裂了丈许宽十来丈长的大口。只要来路滑行稍慢,稍差一瞬,便平空坠落在那无底裂缝之中。这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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