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二人同卧,又起得这晚,只当二人也成了夫妻;不知再兴心志难移,只为近来染了蛮俗,少却许多拘束,姬棠又极情热,不忍坚拒,以为对方温柔端静,并无邪念,一时怜爱太甚,勉强答应,并非真事,便向时、姬二人称贺。再兴偷觑姬棠微笑未答,面上略带娇羞,并无悲苦之容,也就罢了。初意还恐姬棠纠缠不已,哪知就此一夜之后,更不开口,只管服侍周到,体贴入微,从不再提前事,言笑动作之间反比以前还要庄重。
转眼秋去冬来,山中气候虽极温和,草木经冬也未黄落,到底比夏秋问要冷得多,尤其夜凉比白天要差好几个月的气候。夜风更凉,非着棉衣不暖,日间仍是连夹衣有时也穿不住,早晚气候相差大甚。当时梦中惊醒,必见姬棠轻悄悄立在床边代盖被头,并将壶中热水换过,以备半夜醒来之用,心虽感动,但恐招惹,多是假装睡熟,听其自去。
偶然心软,恐她受凉,劝其归卧,姬棠也无表示,随便说上几句便各走去。光阴易过,不觉隆冬,新开辟的田土中所有田产业早收割,四人见众蛮人忙了一秋冬,难得第一次这样丰收,传令全体休息,无事各听自便。日间无事,王、时二人便教蛮人练武,有时同出打猎,全都欢天喜地,高兴非常。
这日打猎回来,忽然天降大雪,四人在楼上将新打来的野味围炉烤吃。再兴、姬棠俱都吃醉,被人扶向房中卧倒。半夜再兴醒来,觉着有人走动,睁眼一看,正是姬棠,玉颜微酡,酒意尚未全消,只穿着一身小衣裤,轻悄悄掩向榻旁,正代自己盖被,鞋袜已被脱去。看神气好似半夜酒醒,刚刚脱衣欲卧,忽然想起自己,赶来探望,已快转身走去。看那娇怯怯冒着寒冷暗中照护的深情蜜意,想起越生怜爱,忍不住伸手拉住。刚喊了一声"棠妹,如何不穿衣服?"忽觉纤手冰凉,心更不忍,就势一拉,笑说:"棠妹,我真对你不起,快些上床,我抱着你暖和一会,天已不早,同睡也好。"姬棠苦笑道:"兴哥放手,我还有事,改日再陪你睡吧。"说完将手挣脱,便转身走去。再兴喊她不应,只得罢了。天晴之后气候转暖,姬棠未提前事,再兴也未喊她同眠。
转眼交春天暖,四人因二百条犀牛业已送走,当年不须再往森林采荒,每日领头去往田中耕作,均觉以后光阴越发安乐。孟雄夫妇又送了许多必须之物来作奖赏,样样齐备,知是凤珠之力,否则不会这样周到。中间王翼屡托便人带信称谢,因男女双方只算跳了野郎,尚未正式成婚,虽然再兴力劝,终党风珠情深意厚,恐其得信凄苦,连去三四封信均未明言婚事。这日接到凤珠来信,说盂雄出猎,遇见两虎,坠马受伤,马也被虎咬杀,虽然未死,人已病倒。凤珠原定三四月间来碧龙洲小住,过夏再回,经此一来,每日须要照护病人,不能离开,人甚愁闷。另外附有一张小纸条,专寄王翼一人,隐喻相思之意,词甚哀怨,并说:孟雄伤重,年又衰老,恐不久于人世。虽将祖传令符三宝取出,并将几个心腹近人喊到榻前,当众传令,说他死后必须由夫人继为寨主,并令众人立下重誓。这类蛮人性均凶野,孟雄一死,是否还有争夺凶杀尚难拿稳,总算家传武功,平日宽厚,颇得人心,到时也许能够平安渡过。稍有机缘,必来碧龙洲相聚,见面长谈再作计较,请转告再兴,同下心思,恩威并用,先将人心收服,以为异日之计。
王翼得信,看出凤珠对他情痴,虽然勾动前念,但一想到兰花,到时决难容许,好生忧疑。仗着兰花每日忙于耕作,识字不多,又见风珠时有佶来,恐其看破,平日故意延搪,不曾多教,有许多字均不认得,便编了一套假话,一面抽空去与再兴商计将来如何应付。再兴才知王翼未将实情告知凤珠,对方还在痴心,不禁大惊,深悔自己不该避嫌,只初来时和王翼写了一封谢信,以后不曾再与凤珠通信,致被王翼瞒过。料知将来必生枝节,只得力劝王翼速写回信,明言相告,免得对方一味痴情,万一照着来信口气,孟雄死后,丢了寨主不做,赶到山中,惹出事来。王翼也不是不知利害,无如凤珠救命恩人,对他那样痴情,人又生得那样美艳,实不忍心使其伤心失望,当时答应,写回信时始终不忍下笔,最后打算拖到凤珠真个寻来再与明言。再兴见王翼将信封好便交人带走,也不便索看,明知王翼心意不定,但又无计可施,几次想要单独写上一信交人带去,也因许多碍难,欲发又止。总算孟雄本质健强,虽受重伤,人已残废,并不曾死,凤珠自不能离开,就此耽延下去。另一面兰花也有了孕,直到隔年生下一子,二人正式成婚。
凤珠竟未寻来,信却越来越勤。王翼非但回信不肯明言,反连兰花要他禀告成婚的话均未提起。
到了第三年春夏之交,风珠的信忽然中断,老寨也无音息。兰花每日夫妻恩爱,抚养新生爱子,又要管理全山的事,忙得非常,以为老寨岁贡已早送去,为了前年大获,又开辟了许多土地,所有应办的事均早办好送走,不似以前时有时无,毫无头绪,常受苛责。往来山口地势奇险,山外虽有守望的同族,无事均不惊动,也未放在心上。王翼虽因凤珠三数月来没有音信,心中奇怪,无如做贼心虚,以前写信大多,被兰花无意中盘问过几句,误当爱妻生疑,凤珠没有信来,不便先写信去,悬念了一阵也就放开。时、姬二人这两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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