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中朝夕相聚,虽然情义越深,女的更是情深一往,无如再兴生具特性,定志难移。女的先还想以至情感动,后见对方情有独钟,对她虽极怜爱,始终隔着一层。
悲苦了些时,便换一种主意,对于再兴只管每日随同耕作,样样关注体贴,更不再提前事。再兴见她不来纠缠,平日无什表示,正对心思,渐把平日顾虑减消,不再留意。双方表面好似习惯自然,实则各有各的心计,暂且不提。
这日交秋,又是天降大雨。蛮俗早婚,兰花四个贴身蛮女都有情人,除幺桃年纪较小尚在身旁,下余三人均已嫁人。因听王、时二人劝说,人都一样,不应作威作福,以人为奴。为了公众之事虽应领头指挥,平日起居饮食最好自己动手。我们年轻,自己做的事只比他们还好,何必用上几人跟前跟后?兰花对于二人言听计从,蛮女婚后便听自成室家,未再补用,只留幺桃一人在旁。因见当日雨大,天空阴云密布,尚无晴意,湖上水气蒸腾,雨声如雷,四面白茫茫什么也看不见,正在楼上闲谈望雨,想等雨住去往田里查看。不料当日雨势不似寻常,连下了小半天还未停止。
正在无聊,幺桃巴结主人,笑说:"今早在湖中捉了几条鱼,还采了好些新鲜菱藕,老寨主又命人杀了一条肥猪,业已烧好,这样阴天,可要取些前来下酒?"兰花便命取来。因那烧猪乃孟龙喜吃之物,刚烧好不久,藏在对岸崖洞之内,幺桃冒雨往取,去了好些时不曾回来,兰花觉着奇怪,又有一点饿,笑对王翼道:"都是你们弟兄不愿意我用人。我姊妹每日起床,招呼完了你们,便同去田里耕种,或是钓鱼打猎,一天忙到晚,我还要喂娃儿,难得有点空闲。所用只幺桃一人,事情稍多便忙不过来。我看改日再挑两个女娃儿帮着做事,大家轻松一点也好。"再兴方说:"大嫂不是这等说法,自来力气越用越有,习惯自然。"忽听笙鼓音乐之声由对岸风雨中隐隐传来,二女首先惊道:
"这样大雨,叔父又在生病,怎会有贵客前来?事前又未得到信号,是何原故?"说完,兰花将婴儿交与王翼代抱,起身要走。
王翼见雨太大,正想劝阻,打算代往探看,忽见幺桃冒雨赶来,空着双手直奔上楼,进门便喊:"叔婆夫人来了!"四人闻言惊喜交集,忙问幺桃:"老寨主夫人怎会冒雨来此,事前连个信号都未接到。"幺桃忙说经过,才知凤珠只带了十二个心腹女蛮兵和一些衣服食粮,由老寨起身赶来。因其拿有老王祖传信符,一进山口便下严令,不许守望的人报信,只命两人引路。因无人接,由山口起走了两天方始到达。到前遇见大雨,山洪暴发,人还受伤,蛮女也伤了五个。先在三里之外大树林中避雨,后来领路的人见她伤重,雨下越大,不能行动,再三劝说,才赶往寨中送信。孟龙闻报大惊,忙即带人往迎,正要准备藤兜往抬,凤珠已由同来蛮女用被褥结成一兜,上盖油布,跟踪抬来。
一到便问:"王、时二人住在何处?听说均已成婚,是否真有此事?"盂龙觉着去年王翼业已写信禀告,怎会不知,心中奇怪,照直说出。凤珠笑答:"这两汉客实在真好,我今此来一半便为贺喜,不料一个还生了儿子。此时雨大,不要惊动他们,等雨住后我自往洲上去看他们夫妇。"谈了一会,忽然昏厥过去。
幺桃因凤珠手持令符,不许孟龙告知王、时四人,孟龙不敢违背,业已答应。惟恐四人不知此事,又知兰花对她怜爱,得信只有欢喜,不会嗔怪;凤珠发令时藏在一旁,又未被她看见,故此连烧猪肉也顾不得拿,匆匆赶回报信。这时男女四人各有心思。兰花虽疑王翼别有所恋,成婚之后看出丈夫对她情爱深厚,人又不会离山,疑念已消。以前凤珠对她又好,闻报还不怎样。再兴虽然痴爱凤珠,一则片面相思,双方情愫未通,知事万难,内中隐伏危机,听见人来,虽是万分惊喜,并无他念。姬棠偷觑再兴面色不定,时忧时喜,照着平日观察,早就明白几分,见状越知所料不差,心中悲愤,面上却未露出。只王翼一人心情最是不安,知道爱妻情热如火,如知与凤珠相恋之事决不甘休。
凤珠每次来信又是那样情痴,看她今日不带多人孤身来此,又不许通报,以及到后昏厥,和所问所说的话,分明得到信息,连丈夫也不顾,犯险来此探看虚实,一个不巧,必有一场风波。再想起以前回信那些敷衍安慰的假话,自己结婚两年始终一字不提,少时见面无话可说,越想心越不安,满腹忧疑,料知难免一场风波,当时急出一身冷汗,深悔不听再兴的话,才有今日。当着二女又不便与再兴商量。
正在无计可施,忽听兰花笑问:"哥哥,你受叔婆救命之恩,听她来此,又受了伤,还不穿好衣服同我前往看望?这是应该欢喜的事,如何愁闷起来?莫非你还不愿意她来么?"王翼闻言越觉刺心,侧顾兰花已命幺桃快备雨伞,并取面水衣服更换,准备同往看望,所说好似无心之谈。再兴业已走往房中,只姬棠坐在对面望着自己,略一定神,强笑答道:"我是见这大雨发愁,正想雨小一点再去呢。二弟想是往换衣服,我也换去。"说罢起身要走。兰花笑道:"你今日怎样冒失起来?你的衣服如何会在二弟房中?"王翼原想寻再兴商量,闻言只得改口答道:"我想问明二弟是否此时便去,不是去换衣服。"兰花娇嗔道:"你弟兄得了人家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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