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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回 蛮徼投荒 苦心寻良友 仙山疗疾 无意得丹经(3/9)

常忿慨。至亲父执尚且如斯,何况儿时同学,决计不再求人,没去找他们。彼此音息不通,怎的事隔多年,会有这般热肠古谊的人,万里山川,备涉险阻,踏遍蛮荒,来寻一个孤臣孽子的踪迹?”越想越不对。又因吃了韩登的暗算,便不愿再惹事非。本意不去睬他。继而又想:“那人如此艰苦卓绝,行迹又极隐秘,必有难言之隐。况在饥疲交困之际,助他一臂,也是阴功。此时身在金牛寨,与老人父子相处情谊无殊骨肉,一切皆可随意而行,与寄身青狼寨迥如天渊。况且本寨山高路险,防卫谨严,强壮山民如虎,武勇非常,就算来人是韩登一流,也做不出甚事来。平日既以任侠自命,坐视孤穷,终觉于心不忍。何不把他延至岭来,款以酒食,盘问根底?那人历经城镇,也许能从他口中得知一点仇人动静。”

颜-想到这里,正要和石郎说明,起身上前招呼,猛听远处一声猿啸,甚是耳熟。

接着便听虎儿大声欢呼道:“爹爹,白哥哥回来了!”说时回顾,已见隔岭对面山头上飞射下一条白影,电闪星驰,捷逾飞鸟。眨眨眼工夫,已飞落山下。再一晃眼,便从岭下丛草中一连几隐几现,飞越过两山之间那条阔涧,三人虽未看清面目,见那飞跃情形,已断定是白猿无疑。一时喜极,如获奇珍,也忘了岭下还有生人,都惟恐白猿没有看见自己,齐声欢呼起来。一会工夫,算计白猿将到岭上,却不见影,忙同跑至岭边。往下一看,见来人手持一口寒光耀目的长剑,已和白猿斗在一起。一个剑术精奇,一个神速矫捷,兔起鹘落,龙飞凤舞,杀了个难解难解。最奇怪的是,日前白猿爪裂三熊,力诛怪物,俱凭长臂钢爪,这次两爪上却拿着一长一短两样东西。因双方争斗猛烈异常,虽看不出是何器械,却是光华闪闪,照耀林石,知是两件宝物。只不知白猿为何与那人恶斗。

颜-先以为白猿灵异,那人定非其敌,惟恐误伤好人,打算喝止,留上活口,好问他的根底、姓名,再作道理。后来细一观察,那人想是知道功力不济,身子没有白猿轻灵迅速,一任白猿纵跃飞腾,疾如鹰隼,他只封闭住了门户,以守为攻,伺隙而动,白猿兵刃始终近不了他的身。稍见破绽,他便是腾空飞跃,上下十丈,相机进击。真个得过名手真传,变化无穷。不禁又是惊赞,又是爱惜,越发不愿其受伤。情知仙猿神力耐斗,那人长路跋涉,饥疲交加,斗得时候久了,仍是难免吃亏,连忙高声大喝:“白仙且退一步,那位兄台也暂请停手,俟小弟到来有话请教。”边说,边往岭下跑去。

颜-一言甫毕,白猿先纵出圈外。那人本已觉得此猿厉害,大出意料,一听有人喝止,那猿立即停斗纵开,竟好似家养的一般,知来者不常人,心中也甚惊异。连忙循声侧顾,只见岭头上飞也似地跑下一人,远看身法、步法并不怎样出奇,不知怎地竟能收养如此灵猿。方在寻思,来人已跑离岭脚不远,再定睛一看面容身材,不禁心头怦怦跳动,等到双方相隔丈许,忽然同时脱口喊了声:“哎呀!”各自抢步上前,互相拥抱在一起,半晌做声不得。石郎也拉了虎儿随后赶来,虎儿喊问:“爹爹,这是哪个?”颜-才含泪放手,招呼石郎、虎儿上前相见。互道姓名。

原来那人乃是颜-的一个至亲表弟,名唤黄潜。幼丧父母,孤身一人,曾与颜-同师学艺。颜-随父宦游出门的前一年,他才十六岁,因为少年气盛,与一个名叫七煞头陀的恶僧私自订约交手,吃敌人一阴掌震伤肺脏要害。等颜氏父子得信赶去救援时,听路人说恶僧伤人以后口出狂言,又被一老道出面将他吓跑,只剩黄潜一人躺在地下,口吐鲜血,人事不知。颜氏父于俱是会家,又精医道,看他伤势甚重,知老道是个异人,无奈遍寻不见,只得命家人抬了回去,想尽方法医治。一连七夕,朝夕端整伤药,颜-更是衣不解带,尽心看护。

黄潜性气刚强,一听颜父说自己伤重致命,纵仗颜氏家传内伤灵药,加上像颜-般的骨肉至亲长期调护,经过三年零六个月之久,在养病期中还须镇日安卧服药,不劳一点心神,不发一毫性气,仅能保得命在,自料今生休说再寻恶僧报仇,要想再习武艺都不能够。想起恶僧许多横行不法,一时仗义,路见不平,自问本领,决无败理,不料初经大敌,稍为疏忽,中了他的毒手。此仇不报,活也无味。当时强忍着气忿,把舅父敷衍出去,便把报仇之事重托颜。话刚说完,一阵急怒攻心,狂喷鲜血,晕死过去。

其实,颜父原是因他受伤卧地过久,胸有淤血,借着告诫为名,存心说些反话将他激怒,以便将淤血吐出,当时人虽吃了大亏,还可救他一命。此时颜-医道不精深,哪知就里,见乃父语太切直,病人急得目光都快冒出火来,情知不妙,又不敢深拦。乃父一走,病人果然说没两句话,便已急晕死去。知他伤势沉重,无此一急尚难望痊,这一来更无生理。敌忾同仇,越想恶憎越恨,便朝病人耳边说道:“表弟,你如回生,好好将养服药,好歹请放宽心,我不代你报仇,剐了贼秃驴,誓不回来了。”说罢,取了兵刃暗器,往外就跑。

颜父正在隔室料理夺命灵效伤药和蒸病人的药笼,准备听见儿子一出声惊呼,即行端去,灌治之后,抬入笼内去蒸。见半晌没有声息,暗忖:“适才明见病人脸上怒脉愤张,血已上涌,才连忙出来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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