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黑,恐师父久等不耐,或有别事,正要回转,忽见一条小黑影在暮色苍茫中往柳林一面驰去,并朝自己这面挥手,定睛一看,正是黑衣少女。
郝济自从那日一见,对于少女便心生爱好,有心过去,又恐不便,边走边往柳林观望,因被树林挡住,新起来的月光又被云遮,看不真切,快要到达园旁高地,方见少女已将东西取走,因是人小,并将粮袋搁向扁担上面,往前飞驰,仿佛还朝自己举手示谢。
先还怕她不收,见此情势好生高兴,同时又听师父低呼,再一回顾,人已没人前面暗影之中。
回到园中,单鸢先就笑说:"这等爽利,我也不曾料到,他们不久必有表示。饭后早点安歇。你练这类功夫,精神养得越足,成就越快,至多一月之后,你便少睡也无妨了。"郝济应命,吃完,略谈片刻便即安歇,次早去往柳林练功,见树上挂着一片树皮,刀刻了一个"谢"字,由此便无音信。
郝济日常想见少女一面,均未如愿。仗着用功勤奋,又有两位高人随时指教,不消多日便将根本功夫学会,一面练那一百四十四手变化,一面再由单鸢传授内外功夫和百步打空的手法。先是每日早夜两次朝井中空击,因有根抵,不消数日,一掌击下,相隔好几尺的井水便咚的一声,渐渐打得水花飞溅,随同越打越急,最后井中的水竟能随手而起,高涌两三尺。
单鸢又说:"你进境虽然极快,暂时也只到此为止。如使井水加高涌上,明年今日或者有望,以后一天难似一天。为使你速成,劈空抓虚之法同时并练不算,我再教你刚柔虚实互相为用之法。先在离人数尺之外立一铁板,照着所练掌法,横切竖斫,劈空打去,照样打得铮铮乱响。掌风劲急,那夹铁板的木架,始而随同乱晃,井还仆倒多次,最后练到铁板打出浅凹甚而碎裂,木架不动。然后将铁去掉,换上一层薄纸,纸前相隔寸许加上木板,手发出去,木板打碎,薄纸毫无伤损,再将木板和纸越隔越近,相差不过分许,甚而一掌猛劈过去,木板裂开,纸却不碎,才算成功,别的手法更不必说。"
一共练了多半年工夫,眼看快要过年,两小兄弟均已得到师门真传,功候也各练到七八成。
中间郝济苦念少女,并想见那三位异人,始而每日都去柳林,边练边向土崖那面张望,始终不见人影。想再送点东西,又被师父止住,说:"此事可一而不可再,照数全收,业已当你自己人,他们人数不多,那一担细粮三百多斤,足够他们吃上些时,再送便难免于多心。"初意那两师徒曾说,一个多月病可除根,两三月内人便复原,也许病好便可再见,谁知一晃三个多月,终无影迹,几次想往探看,均因面嫩,师父未出,不便开口。到了第四个月,实忍不住,这日早起,正探法勤口气,欲往一探,不料法勤早已看破他的心意,笑说:"你当他三位还在这里么?"郝济大惊问故。
法勤笑说:"这两位老前辈虽非深夜不出,师父自从那年有两个恶贼半夜率众来犯之后,非但每夜都有同门守望,左近耳目更多。他们出来走动,十次倒有八次被我们暗中看见。头一月想是正在养病,一个也难得见到。第二月起便和以前一样,老少三人常出望月,虽然踪迹比前隐秘,只在他所住左近,不再到庙前去,见了我们的人已不隐退,相隔却远。我们只是遥望,也未前往惊动。那师徒两人并还常时离此轮流远出,内有两次竟去了七八天,还带了两个包裹回来。由上月中旬以后,便无一人见到他们踪迹。如我料得不差,必已离此而去。不过他们对你最是看重感激,听师父口气,前事决不算完,早晚自有相逢之日。眼前想见他们,决寻不到。好在今日三师伯出游未归,不信你就试上一试。"
郝济终不死心,仗着这数月来交情越深,心虽苦恋少女,表面却可推说想见那男女异人,请其指教,本心也原有这等意思,提议同往。法勤笑诺。那土崖相隔本不甚远,下面是一深沟,以前春夏之交,一有雨水便成了大片池塘,过去又是无主荒坟,树林荫郁,地势崎岖偏僻,常人足迹不到。法勤以前曾经去过,自从这男女三人到后,便奉师命不再前往,这时一看,广约三亩一片洼地种满包谷,业已经秋枯黄,另一角还有未拔完的蔬菜。仔细一看,才知洞中主人心思灵巧,竟在旁边开了两条小沟,雨水停留不住,又被土崖挡住,即使有人看到,也当是个极穷的穴居苦人,不会想到别的。洞在崖腰近地之处,往里微微高起,深约三丈,上面布满大小树枝结成的屋顶,下用几根整段尺许粗的树干支住,再由树枝编成篱笆,将其隔成三间。口外一个小灶,一切用具多半就地取材,亲手制成。这样一个土洞,无一处不是打扫得干干净净,左右两问,还有床铺,也是树枝编制而成。
二人方觉这男女三人处此艰危困苦之境,从未求乞,向人开口,只凭双手辛劳,心思灵巧,竟兴建出这么整齐完好,看去十分别致的穴居,内中一人还是不能做事的疯子,单这毅力苦心已是惊人,可见任何艰难处境,只肯用心用力,均可克服。方在同声赞叹,郝济忽然发现土墙上好似画有字迹,过去一看,乃是"谢你好意,行再相见",底下画着一只燕子,没有名字,知是少女所留,心正寻思,忽见法勤,微笑相看,不禁面上一红,笑说:"他们三人果然走了,这八个字不知何意?"法勤知道单鸢遇到空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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