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荐的游击将军,奉旨近日到京。
在下黎灿。年轻人起身笑着抱了抱拳,他二十四岁上下光景,体态欣长,举止潇洒不羁,俨然是个世家子弟的模样。
辟邪笑道:在下辟邪,是在宫中做事的。
黎灿这才耸然动容,道:原来是宫中的大总管。
这是别人的戏言,将军且勿当真,辟邪笑道,在下只是宫里的使唤奴才罢了。
在下在梧州就听说公公替皇上钦点武进士一事,原来公公的武功修为也甚高强。在下从小痴迷刀马,倒很想向公公讨教。
武功的事,我是不懂的,只是各位武进士确实身手不凡,外行一望便知罢了。
郁知秋道:公公可知,这位黎兄的功夫极其了得,我等六个人都战他不下。
胡动月道:游兄却未出手,不然结果如何,也难说得紧。
游云谣笑道:不要提我,大统领与公公都知道,这些人哪个是省油的灯。不过是口角之争,就要蜂拥而上,大打出手,好在黎兄也朝廷命官,不然传了出去,岂非有失体统,丢了朝廷颜面?
辟邪朗声一笑,心中暗自诧异,饶有兴味地看着黎灿,道:原来黎将军竟有如此神勇。不知将军使的是什么兵器?
黎灿转眼看来,眉目黑得清冽,夺目的骄扬跋扈,道:在下平时不携带兵刃。
哦?辟邪目光在众人脸上流转一遍,笑道,原来黎将军赤手空拳独斗六名大内侍卫,壮哉。
郁知秋道:公公的武功,我们都见识过,不知道黎兄和公公有没有得一比。
众人知他挑唆黎灿,都笑嘻嘻等着看好戏,黎灿果然道:公公何时得闲,万请赐教。
在下不谙此道辟邪忙着推脱,总觉得黎灿的目光让自己十分不舒服。
姜放见势不妙,圆场道:都是为皇上效命,自己人有什么好争的?来,我敬各位英雄一杯,愿各位今年少惹祸,多吃饭,少打架,多睡觉,让我太平自在,少在皇上跟前挨骂。
众人哄堂大笑,将面前酒吃尽,姑娘们又穿梭上来斟满。辟邪、姜放和众人玩了一会儿,托了缘故,告辞先行。
今日既是十五,离都两大禅院东、西弘愿寺香火旺盛,姜放陪着辟邪散心,渐被人群卷入西弘愿寺的庙会洪流中,向北走出几里,喧闹的尽头却是一连黄墙琉璃瓦。西弘愿寺殿有七进,塔有两座,木楼斗拱,漆得鲜亮的红漆,盖着素净的冰雪,自有一种清秀自在的神韵。辟邪游览至正殿,姜放突然道:这里的签很准,爷不妨问一问今年大军北征的凶吉?
辟邪摇头微笑道:人是世间的蠢物,不分事物是凶是吉,凡是觉得有利可图,都会不得已去做的。就说这次北征,再凶,二十多万大军一样要往匈奴虎口里送;再吉,也不会兵不血刃就凯旋还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问了反而平添烦恼。
一个三十多岁的沙弥转过头笑道:听这位小施主的话,就知是位既矜贵又豁达的人,二位若不嫌弃,请至禅房用杯茶,贫僧的师父爱交朋友、结善缘,不妨一见?又向辟邪身后看了看,这位施主也是同来的吧,也请进来。
辟邪一怔,转身便见青年的浓烈眼神,对自己笑盈盈看着。姜放已道:原来是黎灿。
大人。黎灿拱了拱手,巧啊。
辟邪知他有意与自己交手,一路跟了下来,自己和姜放却无半点知晓,不由暗暗打起了精神,也要探他虚实,道:黎将军走了不少路,一起喝杯茶可好?
好,多谢。
三人跟着那沙弥去了后面禅房,里面一尘不染,淡淡飘着茶香,三人在客座随便坐了,不刻那沙弥捧着茶进来,后面跟着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僧人。那沙弥道:各位施主,这位是贫僧的师父,法号闻善。
阿弥陀佛。闻善上前与众人见礼。那沙弥为众人奉茶后掩门自去。闻善与姜放寒暄几句,这时走到辟邪面前,才要合十说话,突然瞪大了眼睛,脸色青白,向后倒退了几步,原来,原来是当今圣上
辟邪和姜放如闻雷霆,猛地大吃一惊,姜放喝道:不许胡说!我们是在朝廷里当差的。
闻善慌乱道:不会错的,这位施主出身亲贵无比,眉宇凝聚天下之气,早已江山在握,不是当今圣上,又是什么人?
姜放腾出手来,拿住闻善的衣襟,怒道:住口!
辟邪变色道:这位大师看错了,在下是个微贱之人,怎敢和皇上相提并论。
黎灿却在对面看热闹,不料姜放将闻善一掌推至自己面前,闻善又怔怔看了他半晌,最后长叹道:原来这一位也是九五之尊,人中蛟龙。
黎灿放声大笑,大师,一山不容二虎,若如你所说,我和这位兄弟如何能同处一室?
闻善道:施主的龙气直在极北,业祚十年尚成。
黎灿不以为意,笑道:我才知道,这位大师,竟是有些糊涂的,见了谁都认作是皇帝,岂不找死了么?
辟邪和姜放神色稍缓,道:喝杯茶歇足,却惹出这个麻烦来,告辞了。
闻善拉住辟邪和黎灿的衣服道:二位,贫僧适才失言,不要见怪,只有一件事,二位切记,北方大凶,正是二位的死劫。既然势在必行,贫僧多言无益二位小心的,就是一个水字。
黎灿一怔,皱眉道:我奉调上京,要做京官儿了,谁去北边?摔脱了闻善的手,潇洒而去。
辟邪和姜放走到外面,黎灿已经走远,辟邪问姜放道:你可知黎灿住在何处?
姜放道:属下就去查明。
查明之后,不必回报我知。这个闻善,也是一样。
姜放知他所指,不由追问了一句:要不要问明闻善和尚的来历?
不必了。辟邪道,我认得他。
次日傍午,明珠掩了自己的屋子,往居养院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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