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月亮门,却看见辟邪一个人从雪地里迎面走来,当即上前道:六爷,怎么出门了?今日有差事?
辟邪笑道,今日我不在居养院吃饭,小顺子也早去了廊下家吃酒赌钱,不必准备晚饭了。
好。明珠有点失落,毕竟吉祥如意也都不在居养院住了,自己一时倒无处可去,犹豫了片刻,要往回走。
明珠!辟邪叫住她道,不去居养院了么?
明珠道:一个人有什么意思?
辟邪笑道:谁说一个人,我不也在?
六爷不要和二爷学,没正经话,六爷若在,这是又去哪里?
辟邪道:我们看灯去。
看灯么?明珠喜出望外,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
辟邪笑道:小顺子不在,我只需看住你一个,为什么不去?
正月十六日,上元节的灯会更盛,无论大街小巷,都是火做游龙,蜿蜒不绝。灯市最旺之处,还是在燃春桥一带,两岸梅林里张满彩灯,桥心望下去,龙宫珊瑚般辉煌一片。明珠笑道:这才是燃春的意思了。
辟邪道:被你这么一说,倒要怀疑江据放作《燃春赋》时是不是解错了此桥的意境。
此时南北城池纵横数十里灯火撼天,鼓乐穿云,四周一线火色明亮的天空,照得人面目清晰如画,明珠笑容围在亮泽的猞猁裘中,看来华贵出尘,她忽而击掌道:爷看江面上。
离水沿江都是火盆照岸,水中更是万舟灯火,仿佛银河泻地,此时一条大座船悠闲驶来,船上一色色的焰火不住燃放,仿佛蓬莱楼阁的剔透,船头一众锦衣彩裘的随从,围着正中贵公子,往两岸指指点点。
那不是成亲王的船么?
辟邪笑道:正是的,他这个王爷做得倒舒心。
成亲王抱着手炉,这时抬起头来望向燃春桥,辟邪明知他未必看得见自己,仍是往后退了几步,拉住明珠走开,道:东弘愿寺门前搭了一座鳌山,我们去那里。
他二人沿着隐环路前行,路上人流汹涌,穿新衣、簪闹蛾的出行妇人也甚多,两边楼上还有京内大臣的内眷,年里只今一夜,扶栏玩看,了不畏人。楼下百戏竞陈,一阵叫好声过后,铜钱便雨点般打下来。
明珠男装打扮,行人也不避她,辟邪要为她挡住撞过来的人,倒被碰了几下。明珠道:六爷不必理会,他们撞不到我。
那不好。辟邪回头笑道,我不知人这么多若走散了,你便自回。
不会走散的。明珠脸红了红,柔暖的手悄悄挽住辟邪。
辟邪心头也是一热,扣住她纤细的手指,大街两边来回穿梭,一时松了手跑远,明珠原地等了一会儿,见他提了个冰壳的花灯回来,四面是模子套出的四季花朵儿,烛光照得更是晶莹,就是一会儿,点完就化了。他道。
明珠点点头接过,笑道:爷高兴么?
高兴。辟邪点头,以前王府里出来看灯,家人伴当怕哥儿们走失,围得水桶似的,方圆几丈里不让人近身,哪里有今日这么自在。
两人四处灯楼下观看,说说笑笑,明珠衣着极华贵,辟邪又是气度不凡,路上十分抢眼。正是高兴时,辟邪突然回身,出手如电,抓住往他腰间荷包伸来的手腕。明珠回头一看,捉住的小贼却是个熟人,身穿貂尾裘,油亮的发髻上颤微微簪着草里金的小葫芦,鼻子冻得有些发红,咧嘴忍痛时,更是鲜艳。
沈兄?辟邪笑道。
沈飞飞诧异道:怎么是你们?他眼光立即落在辟邪和明珠牵在一起的手上,神情顿时黯淡了下来。
辟邪有些不好意思,慢慢松开了手,抱拳道:沈兄,久违了,新年好。
沈飞飞神色稍和,全没有听见辟邪说话,只是笑嘻嘻上前对明珠道:姑娘,新年里大吉大利,小生有礼了。
明珠淡淡一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装束,嗔道:什么姑娘?
沈飞飞恍然道:明珠兄,新年好。
明珠拱了拱手,同禧,今晚是沈大公子发财的大好时机,可有斩获?
沈飞飞闹了个红脸,仍锲而不舍,围着明珠献殷勤。远处李师两手各举一根冰糖葫芦,咧着嘴又笑又叫,辟邪也在这里!奔到众人面前,仔细看了明珠半晌,突然把冰糖葫芦塞在她手里,姑娘吃。
谢啦。明珠笑盈盈道。
沈飞飞恶狠狠瞪了李师一眼,冲入人群中,各个小摊上搜刮了一遍,将手头的散碎银钱买了无数的小吃、玩艺儿,统统双手敬奉在明珠眼前。
明珠微笑道:沈兄破费了,我不喜欢这些东西。
辟邪见沈飞飞气馁不已,忙替她接过来,道:多谢,多谢。明珠收好了。
明珠哼了一声,不情愿地收了,问李师道:可有喜欢吃的?
有!李师欢天喜地跟在明珠身边大嚼沈飞飞的一番苦心,辟邪又不敢多嘴,落在他们身后几步,接着往东弘愿寺行去,目光不经意扫到街边角落,却见姜放府里的一个亲随小厮在向自己暗打手势。辟邪皱眉,慢走了几步,才向他招了招手。
六爷!那小厮压低声音跟在辟邪身后道,我家老爷在府上有请。
急么?
急甚。
辟邪点了点头,抽身退到街边,回头往街心里看,明珠身处琼楼玉阁之间,美目流盼地焦急张望,辟邪叹了口气,跟着小厮躲进小巷的黑暗中。
他们从姜放府第的角门入内,来到东厢书房,这里是姜放平时处事办公的地方,姜放的夫人也是非请不入。小厮推开门,替辟邪打起侧室的帘子,辟邪微微弯腰进去,顿时一惊。
这是怎么了?
姜放从榻上仰起身来,道:败了。一面敞开棉衣,左肋下一条伤口深可见骨,虽然已经止血多时,仍觉骇人。
谁?辟邪心痛得连声音都有些变了。
小厮用绷带缠住伤口,姜放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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