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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鬼影头陀(5/6)

范把秀秀姑送他的一直不舍得吃的一块麻糖喂了觉行,觉行很快就缓过气来了。

觉远看出来了:觉范的举止,分明像是清楚觉行生病的原委。否则,他怎么一下子就猜出觉行是饿晕所致的虚脱之症?

事后他盘问了觉范,觉范才把那天晚上看见觉行在河边煮野菜汤充饥的事说了。还说,觉行后来还对他实说了,说他山下的老娘侄子,还有村里的百姓,眼下都已经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了。他因为挂牵娘和侄子,所以,每天只靠喝稀粥稀面维持,省下自己的饼子都藏了起来,送回家去以解老小饥荒了……

觉远想,佛门寺僧"为成道业,故受此食",而像觉行这样,每天都把自己的干粮省下,只靠着早上的一钵稀粥,午间的一钵汤面,加上晚上的一钵稀菜汤,天长日久的,怎么能撑得住从五更到夜晚的武功操练和值夜护寺?又如何撑得住白天诸多的繁重劳作呢?心下也担心,就算靠他每天省下的那两三个饼子,究竟能不能救得一家老少三口渡过饥荒?

一时,心下实在怜悯得难受……

见觉远一声不吭,觉范又咕哝道:"反正,我不信二师兄会偷寺里的粮食。他要是想偷,偷些饼子岂不更是人不知鬼不觉?干嘛还会喝野菜汤,还会饿晕?倒是那个鬼影,成天低头耷眼的阴着一张脸,闷嘴葫芦一个,人说-仰脸女人低头汉-,这样的人,最让人捉摸不透。"

"嗐!嗐!大静啦!大静啦!谁还捂在被窝儿里放屁扰人哪?"

突然,睡在最靠里面铺位上的癞头和尚智兴猛地吼了一声。

觉范奇怪:他捂在被窝儿里跟觉远说话,他怎么也能听见呢?

觉范对觉远低声说:"其实,最讨人厌的就是这个癞头和尚了,满头癞疮满肚子癞点子!"

被觉范叫做癞头和尚的智兴,是师叔辈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年龄比觉远他们大不了三几岁。因拜的师父辈份高,故而也算排在了师叔的辈份里。虽说出家的戒腊也有些年头了,却因平素为人处事不大沉稳又常犯戒规的原故,至今还和觉远觉范他们小一茬儿的僧徒挤在一处大屋里,没有自己的寮舍。

和觉远、觉范他们这些僧徒挤在一处的,原来还有一位花花和尚——智守师叔。智守住在大寮舍时,从没有欺负过觉范他们这些小一茬儿的僧徒。相反,对他们一向还都很关照的。去年秋天,寺里给智守师叔腾出了一间单独的寮舍,他搬出大寮舍时,觉远和觉范很是有些恋恋不舍呢。

智守师叔搬走之后,智兴越发当自己是寮舍的老大了。成日不是支这个倒茶,便是使那个端水的,也越发爱拿觉远和觉范几个小僧徒寻开心了。

今年初夏的一天,开静的打板之声响过后,觉范起床穿衣时,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裤子了。觉远帮着他把被子枕头乃至褥子都掀开抖了一遍也没有寻到。因怕受罚,觉范只得穿着短裤去练功。到了练武场,众僧见他上面穿着僧袍,下面却露着两条细瘦伶仃的两腿,又仰着脸对昙宗师叔说自己的裤子被人偷的话时,众人禁不住"哄"地大笑起来。

一向爱说笑的开心罗汉普胜师叔笑道:"小鸡鸡被偷走没有?"

众僧越发笑得前仰后合起来。

癞头和尚智兴听了,直笑得又是拍屁股又是打胯的。

当众僧做完功课回到寮舍后,觉范发觉自己的裤子竟然好端端地摆在枕头上。再去瞅那癞头和尚,只见他装模作样地结跏趺坐他自己的铺位上,又挤鼻子又弄眼地,强忍着一脸的坏笑。

觉远也曾被他捉弄过:去年冬天的一天早上,觉远听到打板叫起之声,一咕噜爬起来,一面系着僧衣扣子,一面双脚在地上去探自己的鞋,结果满地都找不到自己的僧鞋了,末了,只好翻出夏天穿的罗汉草鞋跑到了演武场上。

待回到寮舍后,一双僧鞋周周正正地摆在自己枕头边上!

连着被捉弄了几次后,他们小一茬儿的师兄弟们,每天入睡前,都会设法先把自己的衣啊鞋啊还有板带什么的,事先压在枕头或是褥子下面,让癞头和尚没法再捉弄人。

觉远和觉范心里虽讨厌他,却因他是叔字辈儿的,也奈何不得他。癞头和尚因自小生疮,头上落了好几块的大疤,他们私下便送了他一个"癞头和尚"的外号。他知道了,也不生气,摸着自己的疤瘌光头哈哈大笑。

只去年冬天,癞头和尚再次捉弄人时,被黑面金刚普惠师叔不动声色地教训了一遭:那是去年三九时节,山上奇冷逼人、滴水成冰。众僧听到五更的打板之声后,各自哆哆嗦嗦地钻出热乎乎的被窝,急急忙忙穿衣系袍——稍稍磨蹭,早堂功课就会耽搁了。去的晚了,看着人家齐整整、黑压压地站了一片在那里,即使教头不责罚,也自觉没趣。

出了山门到校武场的路,若走正道的话,得要先下长长的一段台阶,再上一段长长的斜坡。而紧挨着寺门西面的廊下,有个青石的斜坡,是通往后面校武场的一条近道。一些年轻的僧徒图近道,老爱抄这条近道直接跑到校武场。

那天早晨,觉范和觉远各拎着一根齐眉棍一前一后地跑到青石斜坡前,想抄近道赶到校武场去。觉远跟在觉范后面几步远的地方,当快要走到青石斜坡时,觉范无意瞥见癞头和尚智兴杵着齐眉棍,倚在不远处的白果树后,探头探脑、一脸坏笑地站在那里。

觉远刚刚意识到哪里不对头时,觉范已经跑上了青石斜坡,只见他两脚刚一踏上石坡的同时,脚下一滑,连人带棍"哗"地摔了个四仰八叉,接着又出出溜溜地滑出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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