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不像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曾不凡道:“那还用说,咱们出场,龙套自然要亮相随行罗:”孙愣子又上去张罗,道:“两位大叔,小店没有什么好吃的,只有家常面点、锅饼火烧、花生、卤肉什么的,贵客多包涵那!”身材较高的道:“伙计,有可口的尽管往上端,银子有多少在这儿花多少,离了这个村,不知还有没有这店。至于说话嘛,老弟,只要是实话,你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要尽捡好听的说。”孙惯子一点也不愣,立刻向阴丽桃那边望去。
阴丽桃霍然站起,但被曾不凡扯下入座,曾不凡道:
“阴大妹子,老实说,奈何桥上有他们不多,没他们不少,就凭‘怒山双笔’那两套,在今天这场面上,跑龙套还差了点……”“怒山双笔”相视大笑,似也没有把阴丽桃等人放在心上。俗语说:孩子是自己的好,老婆是人家的好。也可以说:文章是自己的好,老婆是人家的好。其实又何尝不可以说武功是自己的好呢?人类有掩饰自己的缺点,夸大自己的优点的通病,如果说是由于对自己太了解,对别人不了解所致,那也许是正好相反,了解自己往往比了解别人更难。掩耳盗铃,往往使自己的视觉不清,而造成对自己观察的错觉。
对于这种旁若无人的大笑,阴丽桃又忍不住要动手,这次毛华廷扯了她一下,道:“丽桃,到了时候。他想笑也笑不出来了!何必呢?”孙愣子来到大灶边,孙掌柜的道:“份子,今天晚上恐怕有戏看哩!”孙愣子模摸火烫的左颊,道:“王八旦打杂种,打死一个少一个!”孙掌柜晒然一笑,道:“别说傻话哩2这些人没有一个好惹的,一旦干上了,咱们能置身事外吗?看吧:这是一大出戏,还有些角色没到哩!”吸入两通清涕,孙愣子道:“掌柜的,他们到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干啥呀?”孙掌柜在大灶上掀着菜勺,溜三鲜在勺中翻起升空,然后落入勺中,发出“哗哗”之声,看来不愧为名掌勺的,手脚伶俐熟捻,挺带架地,低声道:“等着瞧吧:总不是到这儿来凉快的吧?”把溜三鲜刮入盘内,孙掌柜的勺子在锅边上有板有眼地,先疾后徐地敲了七八下,孙愣子端到阴丽桃等人的桌上。
夕阳最后的一抹残红也消失了,河的对岸一片苍溟,秋风在枣树上吹着尖利的口哨。伤心渡的风貌,随着夜的来临,已逐渐展露出来了。
这时候,静静地,不慌不忙地进一个二十来岁,三十不到,打扮扑素,神色安祥,看来像个绸缎庄站柜台的年轻人。
孙愣子哈着腰走上来,年轻人道:“一壶酒,切一盘卤菜就成了。”目光流盼,打量着店内所有的人。当他的目光扫到老人身边的姑娘身上时,突然一亮,就像灯蕊突然捻长了些似的,几乎想举手订招呼。
他毕竞没有打招呼,因为这位姑娘看了他一眼,那完全是陌生人的眼神,所以他收回了欲招呼的手。但他不能不在内心嘶呼着:这不就是她吗?她为什么故作不认识我?她来干什么?毛华廷低声道:“曾兄,这个小子见过吗?”曾不凡微微地摇头,道:“毛兄,看他的包袱,必也是武林中人。不过我只要瞄他─眼。妈的:八成是无名小卒。
稀松……”阴丽桃皱皱眉头没有出声。
他不会同意曾不凡的看法,伤心渡这不祥之地,常人不是有千万火急的事,绝不冒险抄这小路,而这年轻人虽然打扮朴素,英华内蕴,就凭这份消闲悠静之气,常人就作不到。
只不过要阴丽桃视他为今夜的大戏中的主角之一,却又不大甘心。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
店内暗下来,孙愣子点了两盏孔明灯,挂在梁上垂下的挂钩上。灯光幽暗,映在不同的面孔上,像一些牛鬼蛇神都显了原形似的。
此刻,黑黝黝的门外又晃进一人,五旬以内,光长骨头不长肉,瘦得像只风鸡,一件洗浆得泛白的蓝布长衫,有如隔夜馊了的稀饭;留着稀疏的山羊胡子。肩上有个钱褡子,钱格子后面袋中露出了半截生锈的三尖两刃刀。
一双黄澄澄的眼珠子四下扫瞄了一阵,“砰”地一声把钱褡子丢在桌上。孙楞子已上来打招呼道:“大叔,您老是打尖还是住店?”老头挥挥手道:“慢着……”又压低声音道:“小子,能不有给我找个卖的?赶了几天的路,火气很大,老夫知道,摆火的最好办法是找个卖的折腾一番……”孙愣子茫然摊着手道:“大叔,您要卖什么?”小老头颤动着双手、似想找个适当而又能使孙愣子懂的词句说出来,一时却又想不出来。他讷讷地道:“就是……
就是卖‘荷包’的……”孙愣子可没听说过这些双关的下流话,只是荷包他见过,端午节时小孩子身上会戴上几个,内有香包。他苦笑道:“大叔,这儿只卖家常便饭……再就是摆渡,可不卖荷包……大叔……你到底要吃什么?”小老头猴眼疾翻,连连拾着下颚,指向阴丽桃那边,道:
“就是那玩艺儿……”可惜孙愣子会错了意,拍拍前额道:“大叔,您要溜三鲜、咕老肉,还有红烧樟脯是不是,这好办,小店还能凑出这几道菜来……”小老头道:“你这小子是不是装了一脑子浆糊?有十六七了吧?老夫在你这年纪,早就到勾栏院去关门拉铺咧这工夫孙掌柜见愣子和客人缠夹不清,大声道:“愣子,客人叫什么菜你自管呛呼出来,咱们有的当然供应,没有的也请贵客多包涵,山村野店,不敢准备太多的材料孙愣子讷讷道:“掌柜的,这位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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