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司劭想也不想,坐起身,伸手一抓,就见门口那个想逃走的娇小身影被拖了过来。
沐凉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呼出声,却马上捂住了嘴,她没忘记这里是自己家,现在是深更半夜,她的惊呼声会惊扰到祖父。她不是第一次被他这样抓过去了,她想起第一次遇见他也是这样的情形,不过那时,他是需要她救人,那么现在呢?
她已到了他面前,呆呆地望着那张俊美的脸庞,一不小心,望进了那双沉寂孤傲的黑眸里,似乎有点儿自嘲,有点儿苦涩,还隐忍着一份深沉的疼痛。使自己的错觉吧!怎么会呢?像他这样倔犟骄傲的人,怎么会有这些情绪呢?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她不敢开口问他“抓”她进来的原因,红晕早已布满了脸颊,就只能这样呆呆地望着他,心里无措极了。
袭司劭漠然地看着她。这张脸,留在记忆深处的这张脸,此刻就在眼前,白净柔嫩的脸颊,明亮的眸子,小巧的唇·····
沐凉全身僵硬,他的手正在抚摸她的脸,她知道这是不合适的,却没有推开他,因为她清晰地看到了他眼里的伤痛、专注,以及那种仿佛她会瞬间消失的恐惧。她舍不得推开他,心在怦怦跳动中有了一丝刺骨的疼。不是应该开心吗?她曾听班上几个女同学说,在被喜欢的男生专注地看着时,会心跳加速,会快乐得飞上云霄,可是为什么她会有种想哭的冲动?那双阴冷的黑眸,似乎想从她身上寻找到某种沉寂的思念,他的手轻轻地带着怜惜地来回抚着她的眉、眼、脸颊····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
“为什么要离开我呢?”他的声音低沉,似在自言自语。
沐凉稍稍地想退离他一些,就算她再不聪明,在被祖父骂笨,她也能感觉得到,他要看的人不是她,他想抚摸的对象不是她。
“孙少爷,你认错人了,我要出去了。”她不知道,她已被他施了魔法,她成了那个鳕国太子妃的替身。
也许是月光太柔媚,夜色太沉寂,他放纵着自己那深埋了两年多的思念,见她又想逃开,他大手一伸,将她圈在了自己怀中,将头枕在了她的颈项:“不准走,不许走····不要走····”他的声音哀痛,说到后来竟带了一丝乞求。
那个在她心中一直那么高傲孤寂的少年呵,此刻竟那么脆弱。就算明知道这样不对,就算明知道自己被他当成了别人的替身,她还是不忍心推开他。她喜欢他,她不想再否认或抗拒什么,只是她不会让他知道。一个连自己都厌恶自己的人,没资格喜欢别人。这是祖父曾训诫他手下时说过的,她那时不懂,现在才终于明白了。而且,她稍稍抬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眼中流露出一些自嘲——他才不会在乎她喜不喜欢他,对吗?
房间笼罩在柔柔的月色中,流淌着一份宁静与恬谧。
紧搂着她的手,渐渐地松了些许,呼吸也开始变得平稳起来···轻抚着他的后背的她,小心地低头察看了一下——他睡着了。然而就算在睡梦中,却依旧倔犟地不愿放手。
沐凉微微地舒了口气,开始小心地将搂着她的手掰开,然后吃力地却很轻地将他扶躺在床上,自己则在床沿跪坐下来。
睡着了的他,少了那份深沉不羁,俊美帅气的脸添了一丝柔和,剑眉舒展,唇角微微勾起。她看着他,忍不住伸手想要攫取那抹难得的笑,也许那还称不上是笑,可是因为出现在袭司劭的脸上,便是异常珍贵。伸到半空的手,慢慢垂了下来。不可以的,理智这么告诉她!终究她还是孤沐凉呵!是祖父一手带大培养大的孤沐凉啊,容不得自己沉溺在放肆里。
可是····
她好想要留住他的笑,留住此刻静谧中流淌着的温馨。脑海中一个突兀的念头升起,然后越来越强烈,成了一份执意。最珍惜的人的微笑啊,怎么能不将它永远留住,即使是昙花一现,她也自私地想将它永恒地定格在那画纸上。
··········
一个学期,在最后的术修测验结束后,画下了句点。让人不得不想仰天感叹一声:时间呀,真如白驹过隙。当然还有另一番不雅的景象——仰头望天,极想学人猿泰山,双手不断拍打胸膛,以便可以更方便地直抒胸臆:啊,终于要迎来可爱的暑假啦,啦啦啦·····
沐凉已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
袭司劭不知道有没有考完?不知道有没有先走了?她还是先去门口等他好了。那晚的事,让他们终于第一次有了默契,两个人都矢口不提。记得第二天一早,她还在烦恼着要怎么面对他时,他却已经摆着一贯的冷漠脸孔,坐在餐桌上用早餐了。如果不是那一幅她准备用来当期末魔艺作业的叫做“最珍惜的人的微笑”的画,她真的会以为自己昨夜是在做梦····
一阵惊呼伴随着吸气声倏然在教室内响起,沐凉抱着书包习惯性地低着头,正走向门口,被突然的怪异感觉搅得胸口一悸。来不及抬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她已一头撞在了前面那堵似乎比墙还坚硬的胸膛上,一袭黑衣率先闯入了她的视线,在周围更大的低呼声与莫名而来的低气压氛围中她缓缓抬起头来。
袭司劭低头看着面前的女孩,俊美的脸上一片肃寂之色,那双如墨般黝黑深邃的眼眸亦是一片冷然的死寂,只有沐凉看见了,那中间极力压抑下的狂怒。他的周身都散发着暴风雨欲至的危险气息。
沐凉猛吸了一口气,心开始似要冲破胸膛般剧烈地跳动起来。她看了他一眼,急忙垂下头,然后稍稍地希望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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