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推,有的用额顶,继续搬运野马头。
沉重的野马头,一寸一寸往前挪动。终于,分量较轻的马脖颈已伸出平台,分量较重的马脑袋也已被推搡到边缘线,最多还需要五六秒钟时间,野头就会“轰隆”一声从平台上消失。分秒必争,现在对白虎岙野犬群来说,时间就是生命。
就在这节骨眼上,两只成年雪豹已从最初的惊讶疑惑中回过神来,“欧欧”咆哮着,飞快朝野犬群扑过来。雪豹是有名的短跑高手,奔跑速度极快,最高时速可 达六十公里。本来彼此的距离就不远,一眨眼的工夫,两只成年雪豹就已冲进野犬群,豹爪拍击,豹牙噬咬,杀气腾腾。另四只年轻雪豹,也组成第二梯队,风风火 火压了过来。
野狗不是雪豹的对手,就像人类拳坛上轻量级拳击手无法与重量级拳击手抗衡一样,野狗也无法与雪豹搏杀。野狗撕雪豹一爪,最多撕掉一绺豹毛,雪豹撕野狗 一爪,至少皮开肉绽;野狗咬雪豹一口,最多在豹皮上留下一排带血的齿痕,雪豹咬野狗一口,至少筋断骨裂。野狗在雪豹面前,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夹着尾巴逃 跑。
红桃心一面奔逃,一面回头张望,仍不愿放过最后一丝幻想。哦,来阵猛烈的山风,像吹落树叶一样吹落野马头;哦,山顶掉下块小石头来,正好砸在长长的马脖颈上,打破这让狗心揪紧的平衡。老天爷发发慈悲,可怜可怜饥寒交迫的野犬群吧!
现实是无情的,幻想终究要破灭。两只成年雪豹驱散了野犬群,很快就发现搁置在平台边缘摇摇欲坠的野马头。其一只成年雪豹纵身一跃,用两只前爪紧紧按住 野马头,天平失衡,野马头停止了晃荡,另一只雪豹咬住野马耳朵,用力拉扯,刷刷两下,就把野马头重新搬回到平台上来了。
一瞬间,努力付诸流水,希望化为泡影。
红桃心一面奔逃一面扭头窥探,当然会影响奔跑速度,也分散了注意力。跑着跑着,突然它听到后侧有浊重的喘息声,糟糕,一只年轻雪豹已经追到它屁股后面 来了。它立即摆尾扭腰,来了个九十度急转弯,想以此摆脱年轻雪豹的追逐。年轻雪豹缺乏经验,果然顺着惯性冲到前畏然顺着惯性冲到前面去了,它与年轻雪豹的 距离一下子拉大了许多,危险被远远甩到后头去了。但就在它急转弯时,它感觉到自己的屁股像被马蜂的尾针蜇了一下,一阵刺痛。当时情形危急,只顾逃命,无暇 顾及屁股上的刺痛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陡崖,穿树林,钻山沟,总算逃出雪豹领地,逃过了血腥的灾难。
豹口余生的母野狗们在一条冰封的小河沟汇集,谢天谢地,五条母野狗都还健在,也没有谁缺胳膊少腿或断尾巴的。但个个筋疲力尽,神情沮丧,像一群瘟狗。 夜已经很深了,野狗是昼行夜伏动物,习惯白天狩猎,无法像一些夜行性动物那样在黑夜捕捉猎物,今夜只能又枕着饥饿入睡了。
母野狗们耷拉着脑袋,顶着凛冽的寒风,抖抖索索在雪地行走,回白虎岙去。
这时,红桃心感觉到屁股极不舒服,每走一步都会疼痛。它突然想拉屎了,刚要用力排泄,那**火烧火燎,疼得它忍不住呻吟起来,好不容易将一坨狗屎挣出 来,感觉不像是在拉屎而是像在拉碎玻璃,割皮剜肉般痛,控制不住地发出惨嚎声。屁股是个死角,对野狗来说,身体再怎么弯曲,狗向眼也看不到狗**。它仰卧 在地,脑袋钻到下腹部,嗅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虽然无法查看伤势,但凭经验可以推断,刚才在它急转弯逃命时,那只年轻雪豹用爪子抓破了它的**。
伤得不算重,对行走奔跑影响不算大,但受伤的部位很尴尬,隐秘而微妙,难以启齿,且有含羞忍辱之感,又在大小便必经的通道,细菌密集区,极容易反复感染,起码个把月才能痊愈,在这段时间里,每一次排便都会像是经受一次刑罚。
还算好,是被年轻雪豹抓伤,年轻雪豹爪子稚嫩,被抓了一爪也只是轻度挂彩而已,虽造成排泄困难,但不至于会危及生命;要是换成成年雪豹的话,成年雪豹爪子老辣,同样部位被成年雪豹抓一爪,**连着大肠,说不定狗肠子也会被抓出来的啊。
短命雪豹,什么部位不能抓,偏要抓**,肯定是个心地特别龌龊的家伙,说不定是变态狂,患有严重窥阴癖,不得好死!红桃心在心里诅咒着。
诅咒和谩骂,属于保持心理平衡的另类形式,出出气而已,而且是假性的出出气,丝毫也改变不了既成事实。
回到白虎岙,已是月落树梢的下半夜了。红桃心带着母野狗们刚跨进大本营的门户--那块白虎状巨石,白桃花就急切地吠叫着,从山腰蚯蚓状岩缝蹿出来,飞 快跑下山,拦住疲惫不堪的母野狗们。它忽而双目圆睁,尾巴棍子似的平举,凶相毕露跃跃欲扑;忽而慈眉善目,尾巴柳条似的轻摇曼舞,和颜悦色柔声叫唤。红桃 心明白,白桃花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是在用威逼利诱两种手段,向母野狗们索讨食物。
红桃心理解妹妹白桃花的处境,守着一窝嗷嗷待哺的幼犬,却没有东西喂它们,做母亲的心里肯定很不好受。可以想象,白桃花盼星星盼月亮,从上午盼到中 午,从中午盼到下午,从下午盼到黄昏,从黄昏盼到夜晚,翘首盼望外出狩猎的母野狗们能满载而归带回让幼犬免受饥寒之苦的食物。望穿双眼,苦苦等待,好不容 易等到外出觅食的母野狗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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