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当然会心急如焚地从巢穴跑下来索讨食物。
--一无所获,空手而归!
--我们自己都快要饿死了,哪有东西送给你吃呀!
母野狗们东躲西藏,避开白桃花的纠缠。白桃花狐疑的眼光审视母野狗们的肚子,连续低声咆哮,好像在说:你们骗我,你们肯定已经吃过东西了,你们是天下第一小气鬼,你们舍不得把肉糜肉块吐出来喂我的小宝贝!
母野狗们委屈地“汪汪”嚎着,从白桃花身边溜过去。
突然,白桃花猛地扑蹿上来,把独眼姨妈仰面扑翻在地,嘴吻抵住嘴吻,触碰、撞击、摩挲、舔吮、啃吸,就像至爱的情侣在疯狂地深度接吻。白桃花不是同性 恋,独眼姨妈也不是性倒错患者。白桃花这么做,其实是在模仿幼犬的乞食动作,用强制手段刺激独眼姨妈的反哺意识,希望独眼姨妈能吐出肉糜或肉块来,好叼回 蚯蚓状岩缝去喂它的小宝贝。
独眼姨妈张嘴做呕吐状,可干咳了几声,除唾沫外,什么也没吐出来。
本来嘛,肚子里空空如也,怎能反哺出东西来?
野狗社会没有魔术师,谁也不会变魔术,凭空变出一顿丰盛的晚餐。
白桃花气急败坏,在独眼姨妈嘴吻上咬了一口。吐不出肉来,就让你放点血。独眼姨妈嘴唇被咬破了,厉声嚎叫,拼命踢蹬扭打,从白桃花身体底下挣脱出来。白桃花又要去扑灰肚皮,灰肚皮嗥叫逃窜。
另几条母野狗害怕白桃花对它们使用暴力逼讨食物,狗毛恣张,龇牙咧嘴,如临大敌般狂吠乱叫。
--如此穷凶极恶地索讨食物,闹得犬心惶惶,也太过分了吧!
红桃心跑到白桃花面前,制止这种蛮不讲理的行为。它是白虎岙野犬群的首领,它有权维护族群的秩序。“汪欧”,它威严地长吠一声,喝令白桃花停止胡闹。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哪只母野狗的肚皮不像被踩瘪的猪尿脬?个个都饿得肚皮贴到脊梁骨,谁有东西反哺给你呀?难道你要它们把自己的狗心狗肺狗肚肠吐出来喂你的幼犬吗?债主逼债都没有像你这么凶暴的啊!
也许是急红了眼,也许是气昏了头,白桃花竟然朝红桃心扑蹿上来,撮起嘴吻要来刺激红桃心的反哺意识。红桃心忍无可忍,钩起脑袋,用额头照准对方的脸, 狠狠撞过去。“咚”的一声,额头正好撞在白桃花的鼻梁上。狗头坚硬,狗鼻脆弱,鼻梁是狗身上的薄弱环节,轻轻一撞酸痛难忍,重重一撞眼冒金星。白桃花哀嚎 着在地上打滚。
再胡搅蛮缠,咬掉你的鼻子,让你做一条丑八怪无鼻狗!
数秒钟后,白桃花重新站立起来,虽然鼻梁被撞,撞得七荤八素,却并没有夹紧尾巴跑回蚯蚓状岩缝去,而是摆开一副搏杀的架势,冲着红桃心滥吠穷叫,好似泼妇骂山门:
--你是最低能、最窝囊、最没有本事、最不称职的首领,你让臣民饿肚子,过穷困潦倒的日子,你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界上呀!狗界要是有选举最差首领活 动的话,你百分之一百名列第一。你不能为大家谋福利,你没有能耐让大家混饱肚皮,那就干脆自动下台,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我要是你的话,要么跳下悬崖摔死, 要么扎进雪坑闷死,以谢天下!
两个肉食仓库相继被盗,**又被豹爪抓伤,红桃心本来心里就憋着一肚子火,此时更是火上浇油,狗肺都快要气炸了。它觉得,白虎岙野犬群之所以闹饥荒, 之所以陷入困境,妹妹白桃花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要不是白桃花触犯禁忌,生下一大窝幼犬,何至于会有这么大的食物压力。如果是处在正常的生活秩序下,族 群只抚养它所生的七只幼犬,野犬群每天外出狩猎,只需要留一只母野狗在家照看,白虎岙野犬有七只成年母野狗,减去一只看家狗,应该有六只母野狗参加打猎, 可现在,白桃花也留在蚯蚓状岩缝照看它的幼犬,看家狗由一只增加到猎狗却由六只减少到了五只,这也是食物不足的重要原因。红桃心想起一个细节,刚才在雪豹 盘踞的平台搬运野马头时,只差最后一把力,野马头就会从平台坠落山崖,功亏一篑,令狗嗟叹,假如当时不是五条母野狗,而是六条母野狗拉拽野马头,多一条母 野狗就多一份力量,那只野马头百分之百就从平台掉落山崖去了,也就不会有眼前这场饥荒,也就不会有这个饥寒交迫的夜晚。
--你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脸,扫帚星加丧门星,你是双料灾星,你才是制造生存障碍的罪魁祸首,你还好意思指责我,寡廉鲜耻到了极点!
红桃心也用同样激烈的嗥叫声回敬白桃花。
姐妹俩剑拔弩张,谁也不肯示弱,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这时候,老母狗绿祖母从葫芦形溶洞奔出来,挤在姐妹俩中间,用身体做挡火墙,隔断双方的接触。白桃花用爪撕扯,爪落在绿祖母背上,绿祖母纹丝不动;红桃心用牙啃咬,牙咬在绿祖母身上,绿祖母没有躲闪。
绿祖母昏花的老眼里蓄满苦涩,凝望黑漆漆的天,身体有节律地猖痉挛,胸腔发出“嘎儿嘎儿”的闷沉声响。野狗不会流泪,世界上只有人和海脉伤心时会流 泪,野狗遇到痛彻心肺的伤心事,就会身体一阵阵蔓胸腔“嘎儿嘎儿”闷响,这是狗式哭泣,表明一颗痛苦的狗心在流泪也在泣血。
姐妹争斗,有害无益,只能使面临困境的白虎岙野犬群雪上加霜啊。
红桃心难过地垂下头,后退了一步,算是愿意停止姐妹问这种无谓的争吵。唉,窝里斗只能是白白消耗宝贵的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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