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桃心恨得牙齿痒痒的,心头涌起喋血杀戮的冲动。它狂嚎一声蹿上去,扭住白桃花撕咬。假如今天不去惩罚白桃花,那么分裂就会成为既成事实,以后独眼姨 妈和灰肚皮就永远会成为白桃花的附庸,天天去为白桃花所生的幼犬反哺喂食。更可怕的是,其他几条母野狗会把它看成一个软弱无能的首领,一个蒙羞受辱的窝囊 废,一个忍气吞声的胆小鬼。对崇尚力量的喜马拉雅野犬来说,心底里鄙视软骨头,是不愿追随怯懦的首领的。族群的凝聚力将涣散,分裂也是一种瘟疫,不能及时 加以制止的话,会渐渐蔓延开来。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好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坏榜样的力量同样也是无穷的。完全有这种可能,母野犬们以独眼姨妈和灰肚皮为 榜样,一个一个从它身边溜走了,或者投靠到白桃花麾下去,或者改换门庭投奔到另外的野犬群去。倘若真是这样,它所生的六只幼犬便失去了生存依靠。
它别无选择,必须用尖爪利牙粉碎分裂阴谋!
白桃花似乎早有准备,爪牙相迎,立即予以反击。
红桃心这边,繁星和荒火也冲了上来,白桃花那边,独眼姨妈和灰肚皮也积极应战。六条母野狗形成两个阵营,互相撕咬,嗥叫声响成一片,宁静的家变成烽火战场。
绿祖母挤到红桃心与白桃花之间,朝这边哀嚎数声,又朝那边斥骂几嗓子,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做挡火墙,平息这场来势凶猛的窝里斗。
红桃心张嘴咬去,本想咬白桃花脖子的,绿祖母用身体抵挡,结果却咬到绿祖母的屁股。“咔嚓”,绿祖母屁股被咬下一嘴狗毛,疼得撕心裂肺地吠叫。
活该,你这条不讲原则的老母狗,你就会调和矛盾,你就会当和事老,你没看见阴谋家在搞分裂活动吗,这是两条路线的生死较量,这是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你还是莫管闲事躲一边去吧,不然的话,我会咬碎你这把老骨头的!
白桃花举爪来撕,本想撕红桃心脊背的,绿祖母身体横亘在中间,结果爪子落到绿祖母的肩胛上。“咝”的一声,绿祖母肩胛出现几道带血的抓痕,痛得眼泪汪汪。
活该,你不敢站出来主持公道,不让别的母野狗给我的八只小宝贝反哺喂食,那明明是要把我们母子逼上绝路,家犬急了要跳墙,野狗急了要拼命,你别在这里碍手碍脚了,不然的话,别怪我的爪子会撕烂了你这张老脸!
谁也不听从绿祖母的劝架,绿祖母两面不讨好,挡火墙成了受气包,夹在中间两头挨打。它不得不停止这无效的劝解,从混斗圈里退了出来。
没有了障碍,两个阵营撕咬得更激烈了。你抓破我的脸,我咬破你的臀;你撕了我三爪,我回敬给你两口。尘雪飞扬,狗毛飞旋。吠叫声嗥叫声哀叫声惨叫声不 绝于耳。双方似乎都打红了眼,出招越来越毒,狗爪往对方的脸上撕,狗牙也往对方的要害部位咬,恨不能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快。那条名叫繁星的母野狗,身上横一 道竖一道血痕,身上星星点点的白毛都被鲜血染红了;灰肚皮的嘴角被咬破了,满嘴满脸都是血,模样可怕极了。这已经不是一般性质的窝里斗,而变成了一场血腥 的自相残杀。
突然间,绿祖母狂嚎一声,这是声嘶力竭的叫,可用号啕这个词来形容。白虎岙野犬群还很少有谁如此悲痛地嗥叫,声音锐利悲伧,表达撕心裂肺的痛楚,具有 很强的穿透力和震撼力。这叫声振聋发聩,正在恶斗的六条母野狗不约而同停止了撕咬,瞪起惊讶的目光去看绿祖母。绿祖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十二束目光在它 身上聚焦时,它突然瞧蹦跳起来,以极快的速度向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扑蹿过去。令母野狗们不解的是,绿祖母扑蹿的姿势十分怪异,脖颈扭挺,狗眼紧闭,好像 要去赴汤蹈火似的。眨眼工夫,绿祖母已经扑蹿到松树跟前了,让母野狗们诧异的是,绿祖母仿佛不知道前面有棵松树,仍笔直朝松树蹿跃过去。“咚”的一声,绿 祖母的脑袋撞在树干上。野狗的脑袋虽然结实,但终究不如松树坚硬。树皮破碎,绿祖母的脑袋也开了花,右耳撞得开裂,头皮也被撞破。它跌在地上,呜咽一声, 爬了起来,后退几步,又快速助跑一头向松树撞去。接二连三的撞击,绿祖母皮开肉绽,满头满脸皆是血,简直成了一条血狗。“呜--呦--汪--欧--”绿祖 母呻吟着嗥叫着。
--你们互相残杀,白虎岙野犬群就要毁在你们手里了,我也不想活了,我砸烂自己的狗头,我死在你们前面!
大家这才明白,绿祖母是在用自戕的办法,抗议这场血腥的窝里斗。
红桃心的心情格外沉重,绿祖母不仅是族群的最高长辈,还是它的精神靠山。它从小就是绿祖母哺养大的,想当年,它还只有三个月大时,有一次偷偷钻出巢穴 去玩耍,突然天空一朵乌云背后飞出一只金雕,朝它俯冲下来,金雕属于大型肉食猛禽,强有力的雕爪能轻易掐断幼犬的脖子,当时只有绿祖母在场,绿祖母顽强地 与金雕周旋搏斗了半个多小时,前腿被雕爪撕破,仍紧紧护卫在它身边,保住了它这条小命。在它成年后,绿祖母又压制了好几个竞争对手,力排众议,清扫障碍, 把首领位置禅让给它。可以这么说,没有绿祖母,它早就魂断日曲卡山麓;没有绿祖母,也就不会有它辉煌的今天。它晓得,绿祖母是条性格刚烈的老母狗,做什么 事都认真得近乎执拗,要是它们继续自相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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