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而立少子,臣愿先伏诛戮,以颈血污地,不忍见其乱也。”高帝说道:“我不是真个要废太子,特戏言耳。”叔孙通对说:“太子是天下的根本,根本一摇,天下为之震动,奈何把天下来作戏!”高帝闻叔孙通此言,心里感动,又当时大臣谏争者多,高帝知群臣之心皆不附赵王,恐立了生变,乃止不立,而太子遂安,实叔孙通强谏之力也。
尝考叔孙通先时事秦,每阿谀苟容;及其事汉,乃能以死力争,而定太子之位。可见人臣之忠佞,亦观上之意向何如耳。语曰:“主圣臣直。”岂不信哉!原文 吕后问曰:“陛下百岁后,萧相国既死,谁令代之?”上曰:“曹参可。
”问其次,曰:“王陵可,然少戆,陈平可以助之。陈平知有余,然难独任。周勃重厚少文,然安刘氏者必勃也,可令为太尉。”吕后复问其次,上曰:“此后亦非乃所知也。” 直解 高祖与群臣同起艰难,开创基业,群臣的优劣知得最真,任用各当。
及至末年有疾,吕后恐有不测,国事付托,贵于得人,乃从容问说:“见今萧何一时称为贤相,倘陛下到百岁后,那时萧何或又不在了,谁人可以替他?”高祖说:“曹参好。”吕后又问:“曹参之下,还有谁可以为相?”高祖说:“王陵亦可,但其性太直,不知通变,当兼用陈平以帮助之。
陈平为人多智谋,然机变不测,难以独任。若用陈平,又须兼用周勃。周勃持重谨厚,虽少文采,然沉毅有力量,若国家一旦有事,能戡乱靖难以安定我刘氏之社稷者,必此人也。可使为太尉之官,管领兵马以备缓急之用。”吕后又问这四人之外,还有谁好。
高祖说:“自此以后,人才固难预拟,恐那时你亦年高去世,不得知矣。”高祖与吕后商议之言如此。大抵宰相须才德兼全,守正而又能达变者,乃称其职。汉初宰相,惟萧何才德皆优,为一代宗臣。曹参之才虽不及何,而能谨守成法,无所变更,抑其次也。
此外如王陵之正直,陈平之智谋,周勃之厚重,则各有所长,不能兼备。惟高帝知人善任,裁截而用之,故终孝惠、孝文之世,戡定祸乱,致治升平,皆此数人之力。可见人才难得,为君者诚得才德兼全之人而用之固善,如不得其人,则舍短取长,并用相济,亦足以建功立事,此人主择相之法也。
原文 初,高祖不修文学,而性明达,好谋能听,自监门戍卒,见之如旧。初顺民心,作三章之约。天下既定,命萧何次律令,韩信申军法,张苍定章程,叔孙通制礼仪。又与功臣剖符作誓,丹书铁契,金匮石室,藏之宗庙。虽日不暇给,规模弘远矣。
直解 这一段是史臣总叙高祖的事实。说高祖始初以马上得天下,不事诗书,未尝修习文学之事。然其天性聪明洞达,遇事好与人谋画,闻人之言,即便听从。虽下而监门小军那样卑贱的人,才一见面就如故旧一般。待之有恩,人心无不感悦。
初时见百姓每苦秦苛法,乃顺民之心,与秦父老约法三章,曰: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及天下既定,以三章之约不足以惩奸,乃命萧何次第律令,作律九章;又命韩信申明军法;命张苍定立各项法度章程;命叔孙通创立各项礼仪。
又大封功臣,与他剖符立誓,为山河带砺之盟,以丹书之于铁券之上,盛之以金匮石室而藏之宗庙之中。这都是高祖立国规模,其大者如此。虽在位不久,其于法制品节之详,犹有未能一一整齐处,然其大纲已正一代之规模体统,亦可谓弘大广远而不可及矣。
汉之所以垂四百年之基业者,良有自哉。原文 班彪《王命论》曰:“盖在高祖,其兴也有五:一曰帝尧之苗裔,二曰体貌多奇异,三曰神武有征应,四曰宽明而仁恕,五曰知人善任使。加之以诚信好谋,达于听受;见善如不及,用人如繇己;从谏如顺流,趣时如向赴;当食吐哺,纳子房之策;拔足挥洗,揖郦生之说;寤戍卒之言,断怀土之情;高四皓之名,割肌肤之爱;举韩信于行阵,拔陈平于亡命;英雄陈力,群策毕举。
此高祖之大略,所以成帝业也。” 直解 班彪,是汉光武时人。曾作《王命论》一篇,明帝王之兴,皆天所命,不可以智力强求,以警惧当时之称王僭号、窥窃神器者。其论中一段说道:“人只见汉高祖起自布衣,遂有天下,不知他乃天所命的,非是容易。
盖在高祖之兴有五件过人处:第一件,他是帝尧之苗裔,盖唐尧之后有刘累,事夏孔甲,为御龙氏,传至高祖仍姓刘。是高祖乃帝尧后代子孙,非凡族也。第二件,他体貌多奇异,隆准龙颜,左股有七十二黑子,生来就与寻常人不同。
第三件,他神武有征应。初起时,当径斩白蛇;入关时,五星聚东井。及所居上有云气,龙虎成五采,识者已知其当兴。第四件,他有宽明仁恕之德,人心都归向他。第五件,他认的人,又善于任使,各当其才。既有这五件,又加以诚于好谋,明于听受。
见人之善,求之若不及;用人之善,视之若己出。其从谏也,如水之顺流无少逆拂;其趣时也,如响之应声无少迟误。在荥阳时,先误听郦生计,欲立六国后,张良发八难,极言其不可。那时高祖方食,即吐哺骂郦生,不用其言,而纳子房之策,其见事疾捷如此。
在陈留时,郦食其求见,高祖方洗足,不为礼。郦生说:‘今欲灭无道秦,不宜以倨傲接见长者。’高祖便自家认不是,辍洗而揖谢之,延之上坐,其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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