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今观泄庸、种、蠡,功既不高于五伯,而任术逞力,灭人国家,覆人宗祀,其专尚诈力,不顾仁义,比之五伯,殆又甚焉。这等看来,粤何尝有一仁乎?”按是时,江都王骄恣不奉汉法,观其羡慕于阴谋并国之臣,则其邪心已萌,故仲舒明正道以阴折之。
所谓以礼匡正,即其事也。后其子建竟以谋反诛,岂非贻谋不善,世济其恶,以致此哉!若仲舒所论五伯义利之辨,尤足以见其学术之纯正,汉世儒者,所不及也。原文 上雅向儒术,丞相窦婴、太尉田蚡俱好儒术,推毂赵绾为御史大夫,王臧为郎中令。
绾请立明堂以朝诸侯,且荐其师申公。天子使使束帛加璧、安车驷马以迎申公。既至,天子问治乱之事。申公年八十余,对曰:“为治者不在多言,顾力行何如耳!”是时,天子方好文词,见申公对,默然。然已招致,则以为太中大夫,舍鲁邸,议明堂、巡狩、改历、服色事。
直解 推毂,是推举引荐人,如推转车毂一般。鲁邸,是京师中设有鲁王府第处,如今之诸王馆。历,是历书。武帝平时,向慕儒者的学术。那时丞相窦婴、太尉田蚡也都好儒术。君臣意合,于是窦婴、田蚡共荐举当时名儒赵绾做御史大夫、王臧做郎中令。
赵绾以古时天子有明堂之制,顺四时月令之宜,以朝诸侯、听政事,奏请立之。但其制度,一时考究未明,以其师申公是当时名儒,博通今古,乃荐之于武帝,请召用之。申公,即是前时与楚元王同学者,此时归老在鲁国。武帝特遣使臣,将币帛一束,加上玉璧,以为聘礼,用蒲轮安车,驾驷马而迎之。
申公到京,武帝就延见他,访问治乱之事。申公年八十余,已老耄了,言语质直,就对说:“为治也不在多言,只看其力行何如耳。能着实去行,便可以致治;议论徒多,反生惑乱,无益也。”这时武帝正好文辞,见申公对说如此,意向不同,故默然不喜。
然心里思量,既已招致他来了,不好就遣去,只着他做太中大夫,暂安下在鲁国府中,与赵绾、王臧等,商议明堂的制度,及天子巡狩郡国、改正朔、易服色等事,其实无重用之意矣。夫申公虽非醇儒,然力行一言,切中武帝之病,乃为治者,所当体验也。
武帝徒慕儒者之名,而不能用,此岂真能好儒者哉!然束帛加璧,安车驷马,实一时礼贤之盛举,亦后世所仅见者也。原文 六年,武安侯田蚡为丞相。蚡骄侈,治宅甲诸第,田园极膏腴;市买郡县物,相属于道,多受四方赂遗。
其家金玉、妇女、狗马、声乐、玩好,不可胜数。每入奏事,坐语移日,所言皆听,荐人或起家至二千石,权移主上。上乃曰:“君除吏尽未?吾亦欲除吏。”尝请考工地益宅,上怒曰:“君何不遂取武库?”是后乃稍退。直解 田蚡,是皇太后之弟,武帝的母舅,初封为武安侯。
汉初丞相皆以列侯为之,武帝即位之六年,以武安侯田蚡为丞相。蚡恃其贵戚,习为骄侈。营造第宅,必穷极壮丽,比别人家的房屋独为华美,论甲乙次第,他为诸第之最;买置田园,都拣择上等肥美之地,极其膏腴,以为奉养游观之所;时常遣人市买各郡县中货物,往来道路,络绎不绝。
又贪而好利,多受四方贿赂馈赠之物,所以其家蓄积的金银宝玉,与妇女、狗马、声乐、玩好之物极多,不可记算。其奢侈如此。蚡又以太后之故,得出入宫禁,时常入宫奏事。武帝便与他坐了说话,留连许多时候才出,但有所言无不听从。
蚡所荐举的人,不拘资次,或从草野中,径与他做食二千石俸的大官,渐渐使主上的威福之柄都下移了,武帝因此渐不能堪。一日因见他选的官太多,乃责问他说:“你自家选的官吏尽了不曾?我如今也要选些官吏!”盖责其专擅不知有朝廷也。
田蚡又曾讨要少府考工的官地,盖造房屋。武帝发怒说:“你这等求讨再无厌足,何不把国家藏兵器的武库都占了去罢!”盖甚言其不可,以折其骄恣之心也。田蚡自后,方才惧怕,稍稍退抑。这一段见武帝之刚明,能制抑外戚,使之不敢为非。
然原其本,失在用他做丞相、秉国政。彼富贵骄奢之人,识见短浅,一旦操握权柄,欲其不为非岂可得哉?昔文帝时,后弟窦广国有贤行,文帝欲用之为相,后竟以外戚之故遂舍之而用申屠嘉,故窦氏得长保其富贵,而朝廷亦不至于寡恩。
若文帝之防微杜渐,则又过于武帝远矣。原文 东海太守汲黯为主爵都尉。始,黯为谒者,以严见惮。河内失火,延烧千余家,上使黯往视之,还报曰:“家人失火,屋比延烧,不足忧也。臣过河南,贫人伤水旱万余家,或父子相食。
臣谨以便宜,持节发仓粟以振贫民。请归节,伏矫制之罪。”上贤而释之。直解 东海郡的太守,姓汲,名黯。武帝闻其在地方,守己爱民,廉能卓异,遂升他做主爵都尉之官。汉时主爵都尉,列于九卿。汲黯以太守而为九卿,盖因其贤而超迁之也。
史臣因叙汲黯之为人说道,起初汲黯做谒者之官,主引奏赞礼之事,常在朝廷左右,以严正为武帝所敬惮。曾因河内郡失火,延烧了千余人家,武帝使汲黯持节往那里验看火灾。汲黯还朝复命说道:“这是百姓人家不谨,偶然失火,房屋连接因而延烧,非关天灾,不足忧也。
臣经过河南地方,见贫民遭水旱之灾,饥饿流离者,至万有余家,甚者或父子相杀而食之。灾变至此,深为可忧。臣目击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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