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东胡国名。光武时,匈奴中有个日逐王名比,是呼韩邪单于之孙,管领匈奴南边八个部落。这日逐王自以不得立为单于,常怀怨恨,欲与单于相图。至建武二十四年,那八个部落的头领,共议立比为呼韩邪单于,仍袭他祖公的名号。
以他祖公呼韩邪尝依汉得安,如今也要自附于汉,以求中国之助。于是率众到五原郡塞上,自请称臣内属,愿永为汉之藩蔽,替中国堵截北虏。光武将这事情,下与公卿每会议。那时会议的都说:“若受了匈奴之降,须用金帛赏赉他,万一他国内有难,又须出兵去救他。
今天下初定,中国空虚,岂可复费中国之力,与夷狄作主?且夷狄狡诈,真伪难知,不可许也。”独有五官中郎将耿国议说:“昔孝宣帝受呼韩邪之降,边境无事者数十年。自中兴以来,匈奴骄慢,屡为边患。今幸他国内分离,他的孙子又来纳款,宜如孝宣帝时故事受他,就使他近塞居住。
东边捍蔽着鲜卑,北边抗拒着匈奴,以夷狄而御夷狄,最为中国之利。且以倡率勉励诸四夷,都效他这般归顺,又乘边境无事之时,得把那沿边诸郡被匈奴残破的,渐渐修复,却不是好?”光武以耿国之说为是,遂从其计,立日逐王为单于,号做南匈奴。
于是匈奴遂分为二矣。尝观西域诸国,各请内属,光武不受,今南匈奴请降,而光武受之,何也?盖先时中国初定,匈奴方强,故却西域之请,而专意北虏,所以安中国也。至此时匈奴有分争之衅,而我得以乘其敝,故受南匈奴之降,以共制北虏,亦所以安中国也。
且西夷北虏,其势不同:西域之去来,不足为中国之轻重;而北虏之分合,则有关于边境之安危。故制御之策,不同如此。其后南北匈奴互相攻击,而中国晏然,累世无兵革之警,斯其效昭然可睹矣。原文 二十六年,初作寿陵。
帝曰:“古者帝王之葬,皆陶人、瓦器、木车、茅马,使后世之人不知其处。今所制地不过二三顷,无为山陵陂池,裁令流水而已。使迭兴之后,与丘陇同体。” 直解 建武二十六年,光武自家预先造下生坟,叫做寿陵。谓之寿者,盖取考终之意。
光武说:“上古时,帝王丧葬,其礼甚简。陵前摆列人物,都是土烧成的,冥器之类,都是瓦的。以素木为车,茅草为马,不用金银珠玉,其葬之薄如此。所葬之地,又都只因地势之高下,不另起山陵丘冢,所以然者,不但节省财力,亦欲后世之人,不知其处,免于发掘之患也。
今我所制造的寿陵,其地不过用二三顷,不必太广,亦略仿古人之制,因山为高,因地为下,不必又筑土为山陵,凿地为陂池,止通沟渠,令可流水便罢。庶使继汉迭兴之后,虽朝代不同,此坟陵体制,与丘阜陇阪一般,人莫知其处,可以保全而无患也。
”夫死者,人情所忌讳也,而光武预作陵寝于生前。穷奢极费,以厚葬为礼者,秦汉以来之敝俗也,而光武务从简俭。比那秦家骊山之制,用徒七十万,耗费天下财力,不数年而遭发掘者,何其愚之甚哉!以此益知光武见之明,而虑之远也。
原文 臧宫、马武上书曰:“匈奴贪利,无有礼信,穷则稽首,安则侵盗。今人畜疫死,旱蝗赤地,疲困乏力,不当中国一郡。今命将临塞,厚悬购赏,北虏之灭,不过数年。”诏报曰:“《黄石公记》曰:‘柔能制刚,弱能制强。
舍近谋远者,劳而无功;舍远谋近者,逸而有终。故曰务广地者荒,务广德者强。’今国无善政,灾变不息,而复欲远事边外乎!诚能举天下之半,本传此句下有“以灭大寇”四字。岂非至愿!苟非其时,不如息民。”自是诸将莫敢复言兵事者。
直解 黄石公,是秦时有道之士,曾授书于张良,叫做《素书》。光武二十七年,北匈奴屡被南匈奴抄掠,不能自安,也要与汉家和亲。那时汉朝有两个猛将,叫做臧宫、马武,齐上本说道:“匈奴之性,惟知贪利,没有礼法与信义。
穷迫时,则稽首投降;及安乐时,又侵犯为寇。不可以恩信结得。今闻虏中地面,人畜遭瘟疫多死,又有大旱蝗虫之灾,数千里尽成空地,一无所收,疲困乏力,不能当我中国的一郡。此天亡匈奴之时也。今若乘此时,遣将临边,悬厚赏之格,以告谕东胡、西羌诸国,使他左右夹攻,则北虏亡灭之期,不出数年耳。
岂可舍而不诛,以养寇遗患乎?”光武下诏答他说道:“黄石公书上说:‘天下之事,柔者偏能制刚,弱者偏能制强。舍近而谋远者,徒劳而无功;舍远而谋近者,安逸而有终。所以说,务广辟其土地者,必致荒乱;务广施其德泽者,乃能强盛。
’这几句都是黄石公的格言,大抵恶刚强而戒远图,真有国家者之所当念也。今我国内自无善政,天降灾变,也连年不息。方自忧之不暇,而又欲穷兵远讨,从事于边外乎?假如时势可为,就是用天下一半之力,以灭此大寇,岂不是我的至愿!
苟非其时,不如且休息民力,保守中国,以遵黄石公守弱谋近之戒可也。”自此以后,诸将知光武有休兵之意,莫敢再言兵事者。盖帝王之制御夷狄,于其来降,则以恩抚之,至其有侵犯之衅,亦不过预修武备,固守边疆,使之不能为大害而已。
若忿其难驯,乘其衰敝,遂欲发兵深入其地,将见虏未必灭,而中国之疲耗,已不可胜言矣。光武引黄石公之说,以却臧、马二将之请,何其识明而虑远哉!原文 三十年,车驾东巡。群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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