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如此,何故说河南、南阳不可问?”东海公对说:“河南是京城地方,多有左右贵幸功臣田土;南阳是父皇的乡里,多有族属亲戚人家的田土。近臣近亲,这两样人家倚恃权势,占种地土往往违越法制,朝廷不知,人不敢言,所报数目不可为定准。
所以说颍川、弘农与他郡中事体相同,可问,河南、南阳事体不同,不可问。”光武就着面前侍卫的虎贲郎将,诘问那差来的吏。那吏乃自首输服,说委的是这意思。光武见东海公聪明如此,越发奇爱他。因遣谒者官往各处地方,考察核实那郡守、国相、县令等官,但有阿谀奉承势要人家,及亏枉平民,不得均平的,都治以罪。
自古国家要立法度,必须先从左右贵戚人家为始。若这两样人家任从豪横放纵,无所稽查,朝廷法度如何得行?因循日久,僭乱之祸皆繇此起,不独垦田一事为然也。东海公方在冲年便能知此,可谓资禀不凡者矣。其后竟立为太子,即位为孝明皇帝,岂非天启之哉!
原文 陈留董宣为雒阳令。湖阳公主苍头白日杀人,因匿主家,吏不能得。及主出行,以奴骖乘。宣于夏门亭候之,驻车叩马,以刀画地,大言数主之失,叱奴下车,因格杀之。主即还宫诉帝,帝大怒,召宣,欲棰杀之。宣叩头曰:“愿乞一言而死。
”帝曰:“欲何言?”宣曰:“陛下圣德中兴,而纵奴杀人,将何以治天下乎?臣不须棰,请得自杀!”即以头击楹,流血被面。帝令小黄门持之。使宣叩头谢主,宣不从;强使顿之,宣两手据地,终不肯俯。主曰:“文叔为白衣时,藏亡匿死,吏不敢至门,今为天子,威不能行一令乎?
”帝笑曰:“天子不与白衣同!”因敕:“强项令出!”赐钱三十万,宣悉以班诸吏。繇是能搏击豪强,京师莫不震栗。直解 雒阳,是县名。苍头,是家奴。楹,是柱。文叔,是光武的字。光武时,陈留人董宣,做在京雒阳县令。
光武之姊湖阳公主,有家奴白日行凶杀人,因藏躲在公主家里,官府拿他不得。一日公主出来游行,那家奴跟随在车上,董宣探知,先往夏门亭伺候他。公主车到,就拦驻了车,叩着马,不放过去,以刀画地,大声数责公主的过失,说他不该纵容家人,窝藏罪犯,乃喝奴下车,就亲手击杀之。
公主即时回宫告诉光武,光武大怒,唤董宣来要打杀他。董宣叩头请说:“愿容臣一言而后死。”光武问说:“你要说甚么?”董宣对说:“陛下圣德中兴,当以法度治天下。若纵家奴杀人,不使偿命,是无法度了。家奴犯法,尚不能治,将何以治天下乎?
臣不须棰杖,请得自杀。”就以头撞柱,流血满面。光武见他说得有理,急令小黄门持定他,不要他撞死,只着他与公主叩头谢罪便罢。董宣不从,光武使人将他头按下,董宣两手撑地,终不肯低头一叩。公主见光武有容董宣之意,从旁谮说:“文叔做白衣庶人时,曾藏亡命的、匿死罪的,官吏畏文叔之威,也不敢上门拿人。
如今做了天子,其威反不能行于一令,而任其杀家奴乎?”光武笑说:“做天子却与白衣人不同。”盖布衣任侠使气,犹或可以妄为,若天子则法度所自出,若任意容私,是自家先坏了法度了,又何以正朝廷,而正万民?光武喜董宣如此鲠直,以其强了头项而不屈,遂称他做“强项令”。
传旨着这强项令且出,既饶了,又赐钱三十万,以奖励之。董宣把钱尽分与手下诸吏,盖彰君之恩,欲诸吏皆效其所为,不畏强御也。董宣既受知于上,因此能搏击豪强,无所畏避,京师中莫不震栗,无敢倚势以犯法者。光武这一事,与戒贵戚避二鲍的意同。
夫亲王至尊,一与朝臣争道,则司隶得以劾其罪,公主至贵,一纵家奴杀人,则县令得以数其失,而为司隶与县令者,又或以见称或以受赏。然则国法安有不行,而人心安有不肃者乎?故终光武之世,宗藩贵戚皆知循礼守法,保其禄位,有繇然矣。
原文 二十一年,莎车王贤欲兼并西域,诸国愁惧。车师等十八国俱遣子入侍,愿得都护。帝以中国初定,北边未服,皆还其侍子,厚赏赐之。直解 莎车、车师,都是西域国名。贤,是莎车王名。都护,是总领属夷之官。光武二十一年,莎车王贤恃其强大,要兼并西域诸国。
诸国自度弱小,敌他不过,恐为所并,都忧愁惧怕,要借大汉的兵力以为助。于是车师、鄯善、焉耆等十八国,一时都遣其嗣子入侍汉庭,以为质当。情愿请朝廷都护官一员,出去镇抚西域诸国,使莎车不能侵害。光武自思中国祸乱方才平定,北边匈奴尚未归服,兵戈始息,防御尚多,何暇又远及西域?
于是将那各国侍子都发遣回去,仍厚加赏赐,以答其来意。至于都护之请,则寝而不行,恐劳费兵力也。夫西域诸国,武帝频年遣使出兵,糜费中国,以求其通而不得,今诸国自来纳款、质爱子、求都护,而光武不许。然武帝不免于虚耗,而光武不失为治平。
繇是观之,中国之轻重,固不在戎狄之去来,又何必徒敝吾民以事无益哉!原文 二十四年,匈奴八部大人共议立日逐王比为呼韩邪单于,款五原塞,愿永为藩蔽,捍御北虏。事下公卿,议者皆以为天下初定,中国空虚,夷狄情伪难知,不可许。
五官中郎将耿国独以为宜如孝宣故事,受之,令东捍鲜卑,北拒匈奴,率厉四夷,完复边郡。帝从之。直解 大人,是虏中各部落的头领。鲜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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