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祖神尧皇帝,姓李氏,名渊,陇西成纪人。其父李昞,以功封唐国公,渊袭封为太原留守,乘隋之乱,举兵进克关中,遂代隋而有天下,在位九年。谥为神尧,庙号高祖。原文 唐万年县法曹孙伏伽上表,以为:“隋以恶闻其过亡天下,陛下龙飞晋阳,远近响应,未期年而登帝位,徒知得之之易,不知隋失之之不难也。
臣谓宜易其覆辙,务尽下情。”上省表大悦,下诏褒称,擢为治书侍御史,赐帛三百匹。直解 万年县,即今陕西西安府成宁县。法曹,是县尉之官。唐高祖初即位,颇有失政,万年县法曹孙伏伽首先上表,进谏说道:“人君得天下易,保天下难,试观隋家天下,何等全盛,只因炀帝骄矜刚愎,遂非文过,恶闻直言,遂致积恶日深,丛怨日甚,所以把天下失了。
陛下应兴王之运,龙飞晋阳,义师一举,远近归心,其应如响,攻下汾霍,进克长安,未及一年,遂登帝位,只见得取天下这等容易,却不知隋之失天下亦不难也。若知隋所以失天下,又复效其所为,这便是蹈其覆辙,同归于乱而已。
以臣之愚,谓宜鉴于亡隋之弊,改途易辙,凡君德有愆违,朝政有阙失,务广开言路,使人人得以自尽,事事得以上闻,庶下情上通,上泽下究,而保天下不难矣。”表中指陈高祖失政三事:一件不宜受民间私献,一件不宜陈百戏散乐于玄武门游戏,一件太子诸王左右不宜滥用匪人。
高祖览表大悦,乃下诏褒奖,称道他至诚慷慨,据义直言,因不次超拔,擢为治书侍御史,着他专掌法令,仍赏以绢帛三百匹,以旌其直焉。夫自隋以来,言事者轻则斥,重则诛,以致忠臣结舌而不敢尽直,士丧气而不获伸久矣。
高祖即位之初,首纳伏伽之谏,至不吝高爵厚赏以宠异之,盖不惟有受善之诚,而因有以作敢言之气,士怀忠抱义者,孰不感激而思奋哉!此所以能延揽贤杰,而开有唐三百年之基也。原文 有犯法不至死者,唐主特命杀之。监察御史李素立谏曰:“三尺法,王者所与天下共之也。
法一动摇,人无所措手足。陛下甫创鸿业,奈何弃法!臣忝法司,不敢奉诏。”唐主从之。自是特承恩遇,命所司授以七品清要官。所司拟雍州司户,唐主曰:“此官要而不清。”又拟秘书郎,唐主曰:“此官清而不要。”遂擢授侍御史。
直解 古时用三尺竹简,写法律于其上,叫做三尺法。唐高祖初年,有一人犯法,以律论之,罪不该死。高祖心里恼他,不依律断,特命戮之于市。那时有个监察御史李素立进谏说:“这三尺律书,乃王者所与天下公共的法,下自庶民,上及朝廷官府,都该遵守,虽天子至尊,也不容以一人之喜怒,而自为轻重。
若是可轻可重,无一定之规,这法便可动摇了。法一动摇,那用法的都得任意以行其私,小民举手投足,便犯法禁,复何所措其手足哉!况陛下初创大业,将垂法于后人,岂可先自废弃了这法,使后嗣何所遵守?臣忝为法司,分当执法,此人法不该死,虽有特诏,不敢奉行。
”高祖听从其言。自是素立特承恩遇,眷顾非常。唐朝监察御史是从八品,高祖命该衙门升授他做七品清高又有事权的官。该衙门拟升他做雍州司户,是京兆府官,掌户籍驿传等事。高祖说:“这官虽当要路,有事权,却繁冗而不清。
”又拟做秘书郎,是秘书省官,掌四库图籍。高祖说:“这官虽是清高,却闲散而不要。”遂升授他为侍御史。侍御史,从七品台官,掌纠举百僚,推鞫狱讼,官秩既清高,又有事权,故特授此官以宠异之。夫素立之执法,高祖之听言,以定国家之法典,以开朝廷之言路,高祖君臣两得之矣。
原文 唐主考第群臣,以李纲、孙伏伽为第一,因置酒高会,谓裴寂等曰:“隋氏以主骄臣谄亡天下,朕即位以来,每虚心求谏,然唯李纲差尽忠款,孙伏伽可谓诚直,余人犹踵弊风,俯眉而已,岂朕所望哉!” 直解 唐高祖欲激劝臣下,使之进谏,尝考校群臣的优劣,分别等第,以太子詹事李纲、治书侍御史孙伏伽为第一。
一日置酒殿上,大会群臣,与尚书右仆射裴寂说道:“隋家天下,只因为君者志意骄盈,不肯听谏,为臣者甘心卑谄,不肯尽忠,所以上下相蒙,养成祸乱,遂致灭亡。朕自即位以来,惩隋之弊,凡百举动,不敢自以为是,每虚心求谏,冀闻直言。
然群臣之中,止是李纲能随事箴规,颇尽忠款,孙伏伽论事慷慨,可谓诚直。除此二人之外,其余诸臣谄谀顾忌,犹踵习亡隋之弊风,凡遇事有当言者,都只低头缄默,俯眉而已,无有吐一词、建一议者,岂朕所以虚心求谏之意哉!
尔等自今必须以李纲、孙伏伽为法,斯为不负朕之所望也。”夫人君听谏为难,知人为尤难。盖切直之谏,虽庸主犹或勉从,而人品邪正之分,非至明者不能洞察也。唐高祖虚心尽下,不惟有听谏之诚,而某也忠直,某也依可,又能因迹考心,甄别不爽,则君子既得以目见,小人又无以自容,听言之道,莫善于此,人主所宜取法也。
原文 刘武周降将寻相等多叛去。诸将疑尉迟敬德,囚之军中,屈突通、殷开山言于世民曰:“敬德骁勇绝伦,今既囚之,心必怨望,留之恐为后患,不如遂杀之。”世民曰:“不然,敬德若叛,岂在寻相之后邪!”遽命释之,引入卧内,赐之金,曰:“丈夫意气相期,勿以小嫌介意,吾终不信谗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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