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 宗原文 三年三月,上谓房玄龄、杜如晦曰:“公为仆射,当广求贤,随才授任,此宰相之职也。比闻听受辞讼,日不暇给,安能助朕求贤乎!”因敕尚书细务属左右丞,唯大事应奏者,乃关仆射。直解 仆射,是官名。初唐置尚书省,有尚书令,总理六尚书之事,有左右仆射为之佐,又有左右丞分理其事。
其后以太宗曾为尚书令,遂不设此官,但以仆射为省长,即宰相之职也。贞观三年三月,太宗谓房玄龄、杜如晦说道:“宰相之职,莫大于进贤,卿等为仆射,事当急其大者,必广询博访,求得真贤,随其才能,授以职任,乃为称职。
近闻卿等身亲细务,听受辞讼,至于每日勤劳,应给不暇,安能从容咨访,助朕求贤乎!”于是敕令六部尚书,凡一应琐细事务,俱属左右丞分理,惟军国大事,应当奏闻的,乃关白仆射,听其处分。太宗之意,盖欲使房、杜二人,事简而心专,庶能求贤以图治也。
盖百官之职,在于任事,宰相之职,在于任人,故人君择一相,宰相择庶官,而后天下之事可不劳而举。不然,一人之才力有限,天下之事务无穷,虽日劳心焦思,身亲辞讼而遍听之,何益于治哉!太宗可谓知治体矣。原文 玄龄明达政事,辅以文学,夙夜尽心,惟恐一物失所。
用法宽平,闻人有善,若己有之。不以求备取人,不以己长格物。与如晦引拔士类,常如不及。至于台阁规模,皆二人所定。上每与玄龄谋事,必曰:“非如晦不能决。”及如晦至,卒用玄龄之策。盖玄龄善谋,如晦能断故也。
二人深相得,同心徇国,故唐世称贤相者,推房、杜焉。直解 这一段,是因太宗属任宰相,遂并记房、杜之相业如此。房玄龄之为人,才学兼备,既明达百官庶吏之事,又能以文学济之,蚤夜孜孜,尽心为国,惟恐天下或有一物不得其所。
故用法则宽厚而和平,待人又虚心而能恕。闻人有善,便如自己有的一般。不以求备之心取人,而苛责其所不能;不以一己之长拒人,而沮绝其所可用。每与杜如晦引拔士类,使人之同升,其心汲汲然,常如有所不及。至于台阁中政事规模,亦皆二人相与裁定,以为一代之章程焉。
是时太宗每与玄龄谋议政事,必说道:“所谋虽善,然非如晦,不能断决。”及如晦到来,相与裁议,又竟用玄龄所谋之策。盖玄龄性资明敏,善于图谋,如晦性资刚果,善于断决故也。二人谋断,彼此相资,契合无间,同心协力,以徇国家,故能举贤任能,弼成贞观之治。
唐时称贤相者,必推重于房、杜焉。古语说:中臣以身事君,上臣以人事君。盖以身事君者,所及有限,以人事君者,所及无穷。今观房、杜之所为,庶几乎休休之臣,是以保我子孙黎民者矣。然非太宗亲信之笃,委任之专,何以得行其志哉!
故太宗任相,不以躬亲细务为能,而惟以求贤为先。房、杜为相,不以同心徇国为足,而尤以进贤为务。此万世为君、为相者之所当法也。原文 四月,上御太极殿,谓侍臣曰:“中书、门下,机要之司,诏敕有不便者,皆应论执。
比来唯睹顺从,不闻违异。若但行文书,则谁不可为,何必择才也!”房玄龄等皆顿首谢。故事,凡军国大事,则中书舍人各执所见,杂署其名,谓之五花判事。中书侍郎、中书令省审之,给事中、黄门侍郎驳正之。上始申明旧制,繇是鲜有败事。
直解 中书省、门下省都是唐时宰相衙门。舍人,是中书省属官。侍郎,是中书省佐贰官。令,是中书省长官。给事中,是门下省属官。黄门侍郎,是门下省佐贰官。贞观三年四月,太宗御太极殿,谕侍臣说道:“国家建立宰相,设中书省,掌佐天子执大政,凡制册诏敕,皆属其宣署申复。
设门下省掌出纳帝命,凡国家之务,皆与中书参总。此两省乃机务紧要之司,诏敕如有不稳便处,都该辩论执奏方为称职。近来两省官,惟见阿旨顺从,不闻一言违异,夫宰相若但奉行诏敕文书而已,则凡人谁不能做,何必选择贤才而任之乎!
”于是中书令房玄龄等皆顿首谢罪。两省相传故事,凡遇军国大事,有关系难裁决的,则中书省先令舍人各执所见以判断之,因各佥署其名于所断之后,谓之五花判事,盖以其言之者非一人,参错而不齐也。众舍人判讫,中书侍郎至中书令都省览审察一过,酌其是非以为取舍,犹恐中间还有差失,仍行于门下省,令给事中至黄门侍郎,次第参详驳正,然后施行。
这规矩已久废了,太宗始申明之,使一一都照旧行,繇是事皆停当,少有差谬者。盖天下之事,非一人智力所能周,故天子委之宰相,宰相参之僚属,不以往复为烦,不以异同为病,然后众思毕集,而庶政惟和。后世庸暗之主,令惟主于必行,柔佞之臣,心惟在于保位,是以有顺从而无匡弼,讳过失而惮改更,几何而不败天下之事哉!
太宗此举,可谓深识治体者矣。原文 茌平马周,客游长安,舍于中郎将常何之家。六月,以旱,诏文武官极言得失。何武人不学,不知所言,周代之陈便宜二十余条。上怪其能,以问何。对曰:“此非臣所能,家客马周为臣具草耳。
”上即召之。未至,遣使督促者数辈。及谒见,与语甚悦,令直门下省,寻除监察御史,奉使称旨。上以常何为知人,赐绢三百匹。直解 茌平,是县名,即今山东东昌府茌平县。太宗时,茌平人马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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