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施于理财,即帝王治天下之道,亦不外此。然士人固多为名,亦繇上人爱重他,故不肯苟且;吏胥固多为利,亦繇上人轻贱他,故无所顾惜。如两汉之时,经术吏治相兼进用,往往有起自刀笔为名臣者。可见人才之用无常,全在上之人所以鼓舞作兴者何如耳。
此又用人者所当知也。原文 晏又以户口滋多,则赋税自广,故其理财常以养民为先。诸道各置知院官,每旬月,具州县雨雪丰歉之状白使司,丰则贵籴,歉则贱粜,或以谷易杂货供官用,及于丰处卖之。知院官始见不稔之端,先申,至某月须若干蠲免,某月须若干救助,及期,晏不俟州县申请,即奏行之,应民之急,未尝失时,不待其困弊、流亡、饿殍,然后赈之也。
繇是民得安其居业,户口蕃息。直解 知院官,是各道掌巡察的官。买谷米叫做籴,卖谷米叫做粜。不稔,是谷不熟。史臣记说刘晏理财,不是敛民以足国,以为财用不足皆户口消耗之故,若户口滋多,则生之者众,赋税自广,何患不足,故其理财常以养民为先。
于诸道各设知院之官,使时时巡察州县利病,每旬月,必开具州县雨雪丰歉之状关白使司。如丰处谷米有余则增价而籴,使不积于无用;歉处谷米不足则减价而粜,使不苦于艰食;或歉处多杂货,就将谷米易买之彼中,以供官用;或丰处少杂货,就将所易的于彼处卖之。
其有无相济,变通不滞如此。又以民之饥荒,朝夕待哺,若待其申请而后济之,则展转废时,民不沾惠,乃令知院官先时巡察,才见某州某县有凶荒不熟的端绪,便预先酌量分数申报使司,某处须蠲免几何,某处须救助几何,晏即预为经理。
至期,不待州县申请,就奏行蠲免救助,应民之急未尝后时,不待其困弊、流亡、饿殍,然后赈恤之也。自是民得安居乐业,无流离死徙之患;户口日益蕃息,比初时增了三分之一,而赋税渐广,国用充足矣。夫自古言利之臣,莫不以聚敛为富国,以蠲助为病国,卒之国与民两受其病。
晏独以养民为先,通其有无,时其蠲助,使天下沾实惠,而国亦未尝不足,可谓知理财之要矣。有天下者,慎无剥民以富国哉!原文 晏于扬子置十场造船,每艘给钱千缗。或言:“所用实不及半,虚费太多。”晏曰:“不然,论大计者,固不可惜小费,凡事必为永久之虑。
今始置船场,执事者至多,当先使之私用无窘,则官物坚完矣。若遽与之屑屑较计锱铢,安能久行乎!异日必有患吾所给多而减之者,减半以下犹可也,过此则不能运矣。”其后五十年,有司果减其半。及咸通中,有司计费以给之,无复羡余,船益脆薄易坏,漕运遂废矣。
晏为人勤力,事无闲剧,必于一日中决之,不使留宿。后来言财利者,皆莫能及之。直解 扬子,即今直隶仪真地方。锱,是八两。铢,是半分。史臣记刘晏为转运使,于江、汴、河、渭各造运船,在扬子地方置十处官场造船,每船一只给与料价钱千缗。
或曰:“造船所用实不及五百缗,恐虚费太多。”刘晏说:“不然,费用固当节省,然论大计者不惜小费,人凡举一事,必须为永久之虑,不要只算目前。今创立船场,执事人役众多,必先使他私用宽裕,不至窘急,则所造官物自然坚固完实。
若屑屑计较于锱铢之微,使之无所利赖,必不乐就,且弊孔定不能革,徒使官物不得坚好,安能久行乎!后日掌漕运的必有患吾所给太多而减之者,若但减得一半以下犹可支持,若过一半则不能运矣。”刘晏没后五十年,有司果将造船之费减了一半,至懿宗成通年间,有司估价犹以为多,乃计算他造船一只实费多少,照数给与,无复羡余。
繇是所造之船越发脆薄易坏,不能行远,而漕运之法遂废,果如刘晏之言也。刘晏为人勤敏强力,掌管天下钱粮,事务丛集,他不论事之优闲繁剧,必于当日决遣,不使留至明日。文移上下绝无停滞,吏胥人等无繇作弊。因他才力过人,万事处置得法,一时国课充足,公私两便,后来言财利者皆不能及也。
盖唐时善理财者莫过于刘晏,故史臣记其事独详。至于论大计不惜小费之语,真经国之远猷,万世所不可废也。盖天下之事,要图经久坚完,财必不可省,要图目前节省,事必不能就。世有动大众,兴大役,而以费半功倍,炫一时之功者,而不知其成易坏,则其费愈多,不惟无益而且有损者也。
为国者可不察哉!原文 子仪为上将,拥兵,程元振、鱼朝恩谗谤百端,诏书一纸征之,无不即日就道,繇是谗谤不行。尝遣使至田承嗣所,承嗣西望拜之,曰:“此膝不屈于人若干年矣!”李灵曜据汴州作乱,公私物过汴者皆留之,惟子仪物不敢近,遣兵卫送出境。
直解 汴州,即今河南开封府地方。史臣记唐自安史之乱,宗社几亡,赖郭子仪克服两京再造唐室。那时大盗虽除,中外多事,子仪身为大将,总统兵马,功烈既高,声势又重,权倖小人如程元振、鱼朝恩等,平素嫌他不来附己,嫉妒他的功业,早晚在天子面前百般谮毁,说他强梁难制,恐为国患,天子心中不能无疑。
然子仪忠顺小心,朝廷但有片纸召他无不即日起程,不敢时刻淹缓,与其余将帅拥兵倨傲者不同,繇是天子知子仪纯心为国,无有他念,程元振、鱼朝恩虽终日谗谤,毕竟不听信他。是时藩镇跋扈,魏博节度使田承嗣最称强悍,子仪尝遣使至承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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