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为国忠谋,可谓忧深虑远矣!”普曾在太祖前,荐举某人为某官,太祖不许。明日普复奏其人,太祖亦不许。明日,普又以其人奏。太祖见其违旨奏扰,大怒,把奏本扯碎,弃掷在地。普颜色不变,跪于地下,将碎纸拾起,怀之以归。
他日也不再写,只将旧本补缀,复奏如初。太祖始知普为国荐贤,非有私意,卒用其人焉。大抵忠臣事君,惟论事之可否,而不敢阿旨取容,以负委托。赵普之于太祖,于其所欲取者,则力阻之而不以为抗,于其所不欲用者,则力荐之而不以为嫌,可谓忠于谋国矣。
而太祖皆能从之。君臣之际,相得益彰,所以开一代之太平者,岂偶然哉!原文 又有群臣当迁官。太祖素恶其人,不与。普坚以为请。太祖怒曰:“朕固不为迁,卿若之何?”普曰:“刑以惩恶,赏以酬功,古今通道也。且刑赏,天下之刑赏,陛下岂得以喜怒专之。
”太祖怒甚,起,普亦随之。太祖入宫,普立宫门,久之不去,竟得俞允。其刚毅果断类如此。然从太祖久,得志,屡以微时所不足于太祖及己者为言。太祖曰:“若尘埃中可识天子宰相,则人皆物色之矣。”自是不复敢言。直解 《宋史》又叙赵普事,说赵普为宰相时,有群臣资望相应,合该升官。
太祖素不喜此人,不准推升。普再三执奏说,其人可用。太祖大怒,说道:“朕决定不用此人,卿将我如之何?”普又奏说:“刑罚所以惩恶,爵赏所以劝功。此乃古今之常道,不易之定理也。此人有功,岂可不与升赏。且刑赏乃天下之刑赏,非一人之刑赏也。
天下以为当刑,虽天子不得以私喜而废法。天下以为当赏,虽天子不得以私怒而靳恩。陛下岂得以私喜私怒专制刑赏之柄,不顾天下之公议乎!”太祖见赵普不依顺他,越发恼怒,不顾而起。赵普也不退,径跟随着行。太祖入宫,普立宫门外,良久不去,竟得太祖感悟,准升此官。
其刚毅果断,执法不挠,大率如此。然普从太祖起侧微以至宰相,为日最久。及既得志,屡以微时轻慢太祖与自己的人言之于上,意图报复旧怨。太祖说:“凡人识见短浅,岂能逆说未来。若使茫茫尘埃之中,可识某人他日当做天子,某人他日当做宰相,则人人皆将访求物色,都去结纳他了。
大英雄豪杰处穷困之时,被人轻贱,亦理之常,无足怪者,区区旧怨,何足记乎!”自此以后普悔悟,不敢复为报怨之言。大抵人心各有所蔽,亦各有所明。太祖不用素恶之人,赵普说天下刑赏不可以喜怒专之,此真宰相之言。
至于赵普不忘索怨之人,太祖也说尘埃中不可识天子宰相,亦是天子之量。君臣之间,各以所明,攻其所蔽,故能成一代之治如此。原文 初,全斌之伐蜀也,属汴京大雪。太祖设毡帷于讲武殿,衣紫貂裘帽以视事。忽谓左右曰:“我被服如此,体尚觉寒。
念西征将士冲冒霜雪,何以堪处。”即解裘帽,遣中使驰赐全斌,仍谕诸将曰:“不能遍及也。”全斌拜赐感泣,故所向有功。直解 初,太祖遣大将王全斌将兵伐蜀之时,会汴京大雪,寒甚。太祖设毡帷于讲武殿,尚着紫貂裘帽,出以视事。
忽谓左右说:“朕在毡帷里面,穿了这等温暖的衣服,身上犹觉寒冷。我思那西征的将士,日夜在原野中,冲霜冒雪,不知何以堪处。”即解下所服裘帽,遣中使驰至蜀中,赐与全斌,仍慰谕众将说:“朝廷深知尔等寒苦,但裘帽有限,势不能遍及也。
”全斌拜赐,感激殊恩,至于泣下。诸将士亦人人思奋,愿效死力,故所向辄有成功。出兵六十日,而两川悉定,蜀主孟昶举族来降,皆太祖有以励之也。按此事与古投醪挟纩事相类。昔楚人有献酒醪于楚庄王者,庄王欲分给诸将士,以人众不能遍,乃以酒倾在河里,令诸将士迎流而饮之,三军皆醉。
又楚师伐宋,值天气甚寒,楚王念将士寒苦,以温言拊恤之,三军之士,人人感奋,暖如挟纩纩是绵絮。一般。盖将士身冒锋镝,百死一生,常患朝廷不能知之。朝廷一加存恤,则其气自倍而成功,易矣。古之英君,所以鼓舞豪杰者类如此。
将将者所当法也。原文 太祖尝见昶宝装溺器,命撞碎之。曰:“汝以七宝饬此,当以何器贮食?所为如是,不亡何待也。” 直解 溺器,是便溺的净器。昶,是蜀主孟昶。太祖平蜀之后,见孟昶一个便溺的净器,是七样宝贝镶嵌的。
太祖大怒,就命打碎之。说道:“器用贵贱,各有所宜。这溺器,是器之至秽至贱者,汝乃以七宝装饬,不知又用甚么样的器皿去盛贮饮食。似你这等暴殄天物,骄奢淫纵,不惟损一己之福,亦且尽百姓之财,如此而不灭亡,更待何时哉!
”此可见亡国之主,与兴王之君,其奢俭迥别如此。大抵创业之君,生长民间,备尝艰苦,故能节用爱民,垂法后世。亡国之君,沉溺富贵,不知小民疾苦,纵欲自恣,而邪佞之臣,又往往阿意逢迎,导之以奢侈淫佚之事,卒之乐极生悲,民穷财尽,或自促其寿命,或复亡其国家。
从古以来,兴亡之迹如出一辙,可不戒哉!原文 春正月,太祖自闻蜀兵乱,凡使者至,各令陈王全斌等不法事,遂尽得其状,乃皆征还,以其初立功,不欲属吏,但令中书问状。全斌等具伏黩货杀降之罪。命责授全斌崇义节度留后,崔彦进昭化节度留后,王仁瞻为右卫大将军。
以刘光义、刘廷让廉谨,并进爵秩。曹彬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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