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还,橐中唯图书衣裳。又能戢下,秋毫无犯,太祖深嘉之,以为宣徽南院使。彬辞曰:“征西将士俱得罪,臣何敢独受赏。”太祖曰:“卿有茂功,又不矜伐。惩劝,国之常典,又何辞焉。” 直解 宋时有宣徽院,设南、北二院使,总领内诸司及内侍之籍,盖贵近之职也。
初全斌等平蜀之后,纵饮贪财,不恤军士,蜀兵因而作乱,两川之民争应之。全斌又诱杀成都降兵三万,众心愈益愤怨,蜀地几不可守。乾德五年春正月,太祖自闻蜀兵作乱,凡有公差从蜀中来的,都着他一一陈奏王全斌等不法的事情。
于是尽得其罪状,乃皆召还京师。念其初立大功,不欲付法司究治,只教中书省宰相审问他事情的虚实。全斌等不能隐情,将贪黩财货、杀戮已降的罪名都招认了。太祖因他吐实认罪,又以其有大功,姑从轻处,降授全斌为崇义节度留后副都部署,崔彦进为昭化节度留后都监,王仁瞻为右卫大将军,于内有都部署刘光义、副都部署刘廷让,这两员将官廉靖谨饬,乃并升爵秩以奖之。
又有都监曹彬,平素清介自持。诸将在蜀中多取子女玉帛,彬自蜀还,橐中惟图书、衣服而已,且能禁戢部下,所过秋毫无犯,太祖深嘉叹之,升为宣徽南院使。彬辞说:“臣与诸将同功一体,今征西将士皆得罪左迁,臣何敢独受上赏。
”太祖说:“卿有平蜀大功,又不以此矜骄夸伐,与诸将贪肆的不同。一惩一劝,乃国家常典,何必以诸将之故而辞之。”竟不许。其后曹彬卒为名将。按征西将士,全斌为主帅,曹彬等副之,是全斌乃功首也。太祖于全斌则贬降而不顾,于曹彬则擢用而不疑,岂非以彬之廉谨有恤民之惠,而全斌之功,不足以赎贪酷之罪哉!
《易》经上说:“开国承家,小人勿用。”太祖得之矣。原文 春三月,征处士王昭素为国子博士。昭素有学行,著《易论》三十三篇,学者多从之。太祖召见于便殿,年已七十余矣。令讲乾卦,至九五飞龙在天,则敛容对曰:“此爻正当陛下今日之事。
”引援证据,因示风谏微旨。太祖大悦,问以治世养身之术。对曰:“治世莫若爱民,养身莫若寡欲。”太祖爱其言,书于屏几。直解 处士,是隐居有道之士。太祖开宝三年春三月,征聘河南处士王昭素为国子监博士。昭素为人,素有文学德行,精通易理,曾撰著《易经论说》三十三篇,一时学者多师事之。
太祖闻其名,召见于便殿。此时昭素年已七十余岁矣。太祖命他讲解《易》经中乾卦,至第五爻辞,“九五飞龙在天”。“九”是阳数,“五”是君位,以九居五,是圣人为天子之象,就如龙禀纯阳之气,飞在天上,能兴云致雨,润泽万物一般。
昭素讲到此处,就敛容正色而奏,说此爻正当陛下今日为天子之事,乃援引古今之事,以为证据,因而寓讽谏的微意,以见天位至艰,君身至重,不可以不慎也。太祖大喜,就问他治天下与养身的道理。昭素对说:“治世莫如保爱万民,养身莫如寡省嗜欲。
盖民为邦本,治天下者,必轻徭薄赋,布德施惠,使百姓安乐,则邦本宁固,而太平可保。故治世莫如爱民也。欲为身害,养身者,必爱养精神。凡一切伤生伐性之事,皆绝而不为,则身体康健,而寿命延长。故养身莫如寡欲也。
”太祖爱他这言语切于实用,书写在屏风及几案上,以时时警省焉。然寡欲爱民,固皆致治之要,而寡欲一言,又为爱民之本。盖自古百姓不安,皆因人主多欲。人主多欲,则奸谀之徒,必巧为进奉。闾阎之下,必困于诛求,亏损德业,无甚于此者。
故寡欲一言,不但可以养身,亦爱民治国之要也。原文 秋七月,永宁公主尝衣贴绣铺翠襦入宫中,太祖谓曰:“汝当以此与我,自今勿复为此饬。”公主笑曰:“此所用翠羽几何?”太祖曰:“不然。主家服此,宫闱戚里必相效。
京城翠羽价高,小民逐利,展转贩易,伤生浸广,实汝之繇。汝生长富贵,当念惜福,岂可造此恶业之端?”主惭谢。主因侍坐,与皇后同言曰:“官家作天子日久,岂不能用黄金装肩舆,乘以出入。”太祖笑曰:“我以四海之富,宫殿悉以金银为饬,力亦可办。
但念我为天下守财耳,岂可妄用。古称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苟以自奉养为意,使天下之人何仰哉!当勿复言。” 直解 襦,即今之披氅。官家,是天子之称。肩舆,是抬的小轿。开宝五年秋七月,太祖的女永宁公主,曾穿一领贴绣铺翠的襦入宫中。
太祖嫌其奢侈,向公主说:“汝可解此襦与我,自今以后,再不要如此装饬。”公主笑说:“此衣用得几多翠羽,却以为过费。”太祖说:“我之所惜者,不专为这件衣服。主家既穿此衣,宫中妃嫔及皇亲贵戚每见了,必都相仿效,所用翠羽必多,京城中翠羽之价必贵。
百姓每逐利,见此物可以取利,必然都去捕捉那翠鸟展转贩卖。伤生害命,从此渐广,皆汝此衣有以致之,主罪过多矣。汝生长富贵,不知艰苦,当思人生福分有限,不可用尽,爱惜樽节,长得受用,岂宜造此恶业之端,自损己福耶!
”公主乃惶恐谢罪。又一日公主侍坐于太祖之侧,与皇后同劝太祖说:“官家做天子日久,便受用些也不为过。岂不能用黄金装饬肩舆,乘以出入乎!”太祖笑说:“我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莫说肩舆,就将宫殿都以金银为饬,力亦可办。
但思这财物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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