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宗皇帝,名祯,是真宗之子,在位四十二年。原文 六月,大雨震雷,玉清昭应宫灾,诏系守卫者于御史狱。太后泣对大臣曰:“先帝尊天奉道,故竭力成此宫,今一夕延燎几尽,惟长生、崇寿二小殿存,何以称遗旨哉!”范雍抗言曰:“不若悉燔之也。
先朝以此竭天下之力,遽为灰烬,非出人意。如因其所存,又将葺之,则民不堪命,非所以祗天戒也。”王曾、吕夷简亦助雍言。中丞王曙亦言:“玉清昭应宫之建,非应经义,灾变来警,愿除其地,罢诸祷祠以应天变。”右司谏范讽复言:“此实天变,不当置狱。
”太后与帝感悟。遂减守卫者罪,下诏不复修治,以二殿为万寿观。直解 玉清昭应宫,是真宗所建,以尊藏天书之处。天圣七年六月,京师大雨震雷,玉清昭应宫被雷火烧毁。有诏逮系看守宿卫人员,送法司问罪。此时仁宗嫡母刘太后临朝,见此宫被毁,涕泣而对大臣说:“先帝尊事上天,敬奉道教,故不惜大费,竭力以建此宫。
今守卫者不谨,一夕之间,延烧殆尽。只留下长生、崇寿二小殿而已。何称先帝之遗意哉!”枢密副使范雍直言对说:“以臣愚见,不如将这两所殿尽数烧了更好。先朝因建此宫,至于竭尽天下财力,今一旦遽为灰烬,出于人所不意,乃上天以此示警耳。
若因其所存,又将修葺,则民力益竭而愈不堪命,非所以上畏天戒也。”平章事王曾、吕夷简皆助雍言以为是。中丞王曙亦奏说:“玉清昭应宫之建,乃崇尚异端,与圣经之义不合。天降灾异,正示警戒。愿扫除其地,不复营建,罢诸祷祠,不复修举,以应天变。
”右司谏范讽又奏说:“这是天灾,非因守卫不谨之故,不当置狱拷讯。”太后与仁宗闻诸臣之言,俱各感悟,遂减免守卫者之罪,下诏:已烧的不复修治,留下的长生、崇寿二殿,改为万寿观,以奉香火而已。盖人主继体守成,惟当谨守先朝之善政,而不当因循先朝之失德。
若玉清昭应宫之建,正真宗之失德也。即无天灾,犹当毁之,况其灾乎?仁宗之时,君子满朝,故一听纳之间,而严天戒,宽民力,黜异端,明典礼,且补先帝之阙失,而有继述之善图,所得多矣。非明主其孰能之?原文 以吕夷简、章得象兼枢密使。
知谏院张方平言:“朝廷政令之所出在中书,若枢密院则古无有也。盖起于后唐权宜之制,而事柄遂与中书均,分军民为二体,则文武为两途,政出多门,自古所患。乞特废枢密院,或并本院职事于中书。”从之。直解 仁宗以宰相吕夷简、章得象兼枢密使。
宋初枢密院专领兵政,事权与中书省颉颃,号为二府。至是西北边用兵,知谏院张方平以边事重大,不当专委枢密,乃上疏说:“宰相在密勿之地,职司机务,朝廷一政一令,不论文武军民,皆从中书省出,其事权自古重之。若枢密院,则古所未有也。
盖起于后唐时,庄宗改崇政院为枢密,以腹心大臣领其事,乃一时权宜之制,不可为法。相沿至今,事权日盛,遂与中书省相均。凡中书所行,关军机武职者必报枢密;枢密所行,关民情文职者,必报中书。是军与民,分为二体,文与武,别为两途。
宰相之外,复有宰相;政府之外,复有政府。所谓政出多门,甚非事体。自古乱亡之患,未有不繇于此者也。自今乞复古制,裁革枢密院,或将本院所管职掌,并入中书省为便。”仁宗从其言,故有宰相兼枢密之命。夫百司庶府,各有专职,不可相兼。
惟朝廷统领万几,而宰相实佐理之。有所分,则事权不一;有所参,则朝廷不尊。故百司庶府之事,皆当总之。况军国重务,必资庙算,而可使宰相不知兵哉?方平之言,可谓深识治体者矣。原文 以蔡襄、欧阳修、王素知谏院,余靖为右正言。
襄喜言路开,而虑正人难久立也,乃上疏曰:“任谏非难,听谏为难;听谏非难,用谏为难。修等三人忠诚刚正,必能尽言。臣恐邪人不利正谏,必造为御之之说。其御之不过有三,曰:好名、好进、彰君过耳。愿陛下察之。”修每入对,帝必延问执政,咨所宜行,既多所张弛,小人翕翕不便,修数为帝分别言之。
直解 宋时门下、中书两省,设有谏院,即古者补阙拾遗之职,以他官领者,叫做知谏院。右正言亦谏院官名。庆历三年三月,以馆阁校勘蔡襄、集贤校理欧阳修、知鄂州王素并为知谏院官,同知礼院余靖为右正言官。是时仁宗励精求治,增置谏官。
蔡襄既拜命,喜朝廷清明,言路大开,而又恐直道难容,正人不能久立于朝,乃上疏说:“人君委任忠谏之人不为难,惟虚心听谏为难;听信忠谏之言也不为难,惟实用其谏为难。今欧阳修、王素、余靖等三人皆忠诚不欺、刚正执法之臣,必能尽言极谏,裨益国家。
臣不患其不能谏,只恐在朝邪人,不利正谏,必将设出沮抑他的说话来。其沮抑之说,不过三样,一说他沽名卖直,一说他结知求进,一说他居下讪上,以彰君过而已。夫忠臣危言激论,身死且不避,何暇顾区区身后之名声,与其身外之富贵乎?
可见说好名好进者,不足信矣。人君若能受谏,则有改过不吝之美,而天下享无穷之福,乃所以增其善,岂所以彰其过乎?可见说彰君过者,不足信矣。愿陛下察之,毋使邪人之言得以谗间正人可也。”仁宗嘉纳其言。其后欧阳修每入对,仁宗必以其言问于宰相,咨访其可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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