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出了小河沟,就不再属于双色鬣狮群的势力范围了。
黑鬣毛边逃边想,双色鬣追到这里,说什么也该鸣金收兵了,按照习惯,家里的矛盾理应在家园内解决,只有对付入侵者,才会一口气将其驱逐出边界线的。记 得有一次,有一只名叫喃妮的母狮在和双色鬣交颈厮磨时,不知怎么搞的,咬掉了双色鬣脖颈上的一撮鬣毛。雄狮的威风一大半在鬣毛上,这等于在破相毁容嘛。双 色鬣勃然大怒,盯着喃妮追咬,那架势,恨不得将喃妮一口生吞了下去,但追到这条荒芜的小河沟,双色鬣也就停止追撵,饶恕喃妮了。谁都知道,假如成年雄狮把 属下的狮子追出边界线去,其性质就相当于人类社会里把十恶不赦的罪犯驱逐出境。
哦,一场过分严厉的惩罚该画上句号了,黑鬣毛想。
可是,离小河沟只有几十米远了,双色鬣和独眼雄非但没有放慢脚步,反而追得更急,扑得更猛,大有一种不把它们赶出边界誓不罢休的势头。黑鬣毛突然意识 到事情可能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坏得多,它打了个寒噤,脑子里冒出一个极恐怖的想法:双色鬣是要把它们兄弟五个赶出狮群!
唉,它醒悟得太晚了,它刚刚作出正确的判断,已身不由己被双色鬣逼出了小河沟。大头狮、刀疤脸、桃花眼和红飘带也稀里糊涂跟着它逃出了边界线。
双色鬣和独眼雄这才停止追逐,站在小河沟边,沿着小河沟哗哗地撒了泡尿,还在岸边一棵面包树上拼命磨蹭身体,在粗糙的树干上挂了许多残毛。在狮子社 会,这是一种加强边防巩固边境的举措,含义很明显,是在严厉警告小河沟对岸的五只半大雄狮:不准你们再跨入双色鬣狮群的领地一步,不然的话,你们就是可恶 的入侵者,就是我们不共戴天的死敌。
五只半大的雄狮终于恍然大悟,自己已变成了处境悲惨的流浪汉。它们还只有两岁半大,只能算是大孩子,舍不得离开温馨的家,也舍不得离开熟悉的领地。它们扯开喉咙,朝母狮和半大的雌狮大声吼叫,希望母亲和姐妹们能帮它们一把。
这时候,母狮和半大的雌狮已经将角马吃干净,也跑到小河沟边来了。它们不是聋子,当然听见五只半大的雄狮在向它们呼救,但没有谁肯站出来援助,哪怕是道义上的援助。
几只半大的雌狮蹲在小河沟岸边,悠闲地用爪子洗着脸,不时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光瞟对岸五只半大雄狮一眼,那表情分明在说:你们刚才霸占着角马不让我们吃,还张牙舞爪地吓唬我们,现在倒要我们来帮你们,羞不羞?也不嫌害臊!
双色鬣得意极了,这就叫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母狮们则用一种无可奈何的眼光看着对岸五只半大的雄狮,欧噜噜,欧噜噜,轮流发出柔和的劝慰:
--唉,孩子们,谁叫你们过早地表现出雄狮的强悍呢?要知道,一个狮群是容不下这么多雄狮的。
--唉,孩子们,双色鬣狮群的领地范围是有限的,食物资源也是有限的。你们长大了,食量越来越大,这个家已经无力再养活你们啦。
--认命吧,孩子们。每一代雄狮都要经历一次被驱逐的苦难,都要过一段流浪汉的日子,这是雄狮不可更改豹命运轨迹。
--唔,孩子们,世界其实很大很大,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衷心祝愿你们在广阔天地里锤炼一颗雄心,滚一身泥巴,磨砺一副好爪牙,成为其他狮群理想的接班“人”。
--去吧,孩子们,再见了。去吧,年青狮,拜拜了。
黑鬣毛绝望地垂下头,看来,它和四个兄弟被赶出双色鬣狮群已成定局,不可逆转了。既然如此,那就快走吧,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它刚准备长吼一声扭 头撤离,突然,站在它身边的红飘带梗着脖子吼了一声,四肢往后曲蹲,纵身一跃,跳过窄窄的小河沟,刹那间又回到双色鬣狮群的领地上。黑鬣毛惊叫一声,想阻 拦,可已经来不及了。
--小兄弟,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
--小兄弟,你若真能闹一闹,闹得双色鬣收回成命,允许我们返回狮群,我一定给你作三个揖,磕三个响头!
红飘带比起其他四只半大雄狮来,更不能接受被驱赶出家园的不公正待遇。它不仅在五兄弟中排行末尾,也是整个狮群包括半大雌狮在内最小的孩子,最最重要的是,它是狮群中最漂亮的母狮安琪儿所生。
母狮安琪儿长得美,细腰宽臀,毛色金黄泛亮,很得双色鬣的宠爱,因此在母狮中地位最高,相当于王后。母狮安琪儿这一茬生育期一胎生了三只狮崽,不幸的 是,有一只滑出产道,刚巧压在一条眼镜蛇身上,被眼镜蛇咬了一口,几分钟后便呜呼哀哉;另一只在喂奶时不知怎么搞的,被堵住了气管和食道,窒息而亡。红飘 带作为安琪儿唯一幸存的孩子,自然被视为掌上明珠,搂在怀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也许是出于爱屋及乌的原因,也许是因为红飘带是老幺的缘故,也许是因为红飘带脊背上那条与众不同的棕红毛带格外逗“人”喜爱,双色鬣在所有的幼狮中,很明显地最偏爱红飘带,感情倾斜,政策也倾斜。
在红飘带的记忆里,双色鬣很少有好脸色给其他幼狮看,但对它却一贯慈祥。小时候整个狮群只有它有胆量在双色鬣进食时跑过去偷一嘴,也只有它敢在双色鬣睡觉时爬到雄狮的背上戏耍闹腾。
有一次,它骑在双色鬣的脖子上,觉得雄狮嘴角边的胡须又白又亮,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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