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连根割掉了,它像坐升降机似的降到洼地。它还算幸囘运的,受了点惊吓而已,没伤着筋骨。和它并排站立在一 起的红飘带却闪了个趔趄,被一股狂飙吹得从沙丘上滚下去,没等爬起来,流沙就从四面八方灌下来,最后沙窝里只露囘出一只脑袋和一条脊梁。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正在遭受灭囘顶囘之囘灾,红飘带心慌意乱,乱刨乱抓,岂不料松囘软的沙窝被越刨越深,身囘体像陷进沼泽泥潭似的越来越往下沉,不一会儿,就只剩唇吻和尾尖露在外面了。
欧--欧--尖啸的风中传来红飘带绝望的呼救。大头狮赶紧顺着风连滚带爬地赶过去,衔囘住红飘带的尾巴,使劲往外拽,但在猛烈的沙暴下,狮子的力量变得 十分有限,不仅没把红飘带拽出来,反而自己也陷进了沙窝。活囘埋双狮,这也太委屈了点。它扯起喉囘咙拼命叫唤,刀疤脸和桃花眼艰难地靠拢来,桃花眼衔囘住 红飘带的耳朵,刀疤脸在一侧刨沙子,三只半大的雄狮齐心协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拔萝卜似的把红飘带从沙窝里拔了出来。
狂风还在咆 哮,黄沙还在像妖魔似的舞兮蹈兮。大头狮望着站立不稳的三个兄弟,心想,这沙暴倘若再继续刮下去,它们很快就会筋疲力尽,一个个都会被吹倒,被卷进沙窝, 被流沙掩埋的。必须想个办法躲避这沙暴的侵袭,起码也要避免被活囘埋掉的悲剧。沙尘漫天飞扬,要临时找个避风的地方是不可能的了,那么只有……只有四只半 大的雄狮扭成一团,才有可能不被狂风刮倒。
一棵小树容易被风折断,几棵小树纠缠在一起,就能抵挡肆虐的风,这和它们四兄弟扭成一团的道理是一样的。一只狮子会被沙暴刮得东倒西歪,四只狮子合拢成一个整体,分量加重了,力量加强了,也许就能死里逃生。不管怎么说,在没想出其他更好的法子前,这个办法值得试一试。
头狮当机立断,用嘶哑的嗓音发出连续的吼叫,把刀疤脸、桃花眼和红飘带唤到自己身边,四只狮子你搂着我,我搂着你,抱成一团,滚到一堆。这办法还真灵, 刚才分散开时,各个都被风吹得轻飘飘的;聚成一堆,犹如一座生了根的小山,狂风再也撼不动它们了。能吞噬一切的流沙在四只抱成一团的雄狮面前也无力再施展 淫囘威,当黄沙一层一层降落下来,快把它们淹没时,它们你挽着我,我挽着你,齐心协力,挪个窝,便又将身囘体从沙窝里冒了出来。
这是生死相依的搂囘抱,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团结一心,共渡难关。
热带沙暴多半都是急性子,来得快,去得也快。太阳沉下地平线后,风势便渐渐减弱,又过了一会儿,狂风停歇,沙漠又恢复了往昔的宁静与安详。银盘似的月亮升上天空,万里无云,沙漠像铺了一层厚厚的水银,白晃晃、亮闪闪。
四只半大的雄狮有气无力地从沙窝里爬出来,抖一抖身囘体,每只狮子的毛丛里起码抖出了十几斤沙子;鼻孔和嘴腔里也都塞满了沙子,阿嚏阿嚏地打喷嚏,噗噗 噗地使劲吐沙子。吐着吐着,红飘带喉囘咙里像有沙子在摩擦似的嚓啦啦响,长长的舌囘头伸出嘴外,还举起一只爪子要伸进嘴里去,想要从喉囘咙里把沙子掏出 来,痛苦万分;那根伸出嘴外的长长的舌囘头,已没有湿囘润的唾液,干燥得就像一块被太阳暴晒了一百年的树皮。
大头狮、刀疤脸和桃花眼的情况也跟红飘带差不多,舌囘头因干燥而僵硬,都无法伸出嘴外舔洗沾在胡须上的沙粒了。
红飘带大概实在太难受了,张嘴吼了一声,欧--,出一口沙子和鲜血混合的液囘体。
再看彼此身上的毛,都像被火焰烫过似的,毛尖卷缩,斑驳杂乱。
热带沙暴与太平洋沿岸的台风和欧亚大囘陆的龙囘卷囘风相比,有个显著的不同,那就是干。台风和龙囘卷囘风,或者与暴雨同行,或者风中蓄满了潮气,水分充 沛,一片湿囘润;热带沙暴,犹如烤箱里爆出来的一团尚未熄灭的炭火,不仅拧不出一丝水汽来,还像个特别贪婪的榨取水分的妖魔,不是吸血鬼,而是吸水鬼,把 空气中本来就极少的一点湿囘润也吸得干干净净,在沙漠里头,吸水鬼比吸血鬼要厉害多了。
在热带沙暴中,风并不会带来丝毫凉爽,恰恰相反,燠热干燥的风就是吸水鬼的舌囘头,或者说是吸水鬼的大功率的吸盘,把每一个生命体囘内的水分都抽干吸尽。
此时,四只半大的雄狮萎蔫憔悴,就像是被吸水鬼榨干了的渣渣。
刚才由于在和沙暴激烈搏斗,它们对死亡的恐惧压抑了口渴的感觉,现在沙暴停歇,沙漠恢复了宁静,死神已经离去,口渴的感觉便强烈起来。用口干舌燥、渴得 嗓子冒烟、渴得噪音嘶哑、渴得嘴唇焦裂等等词语来形容此时此刻四只半大雄狮的干渴,不仅落套,还远不能胜任。它们已不单单感觉到嘴唇干、舌头干、喉咙于, 而是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变成了有感觉的小嘴巴,拼命张大着,渴望能喝到水;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搁浅的鱼,巴望着救命的水;连表层的皮肤,也像久旱的 龟裂的土地,干燥得撕裂开了。
狮子不是骆驼,骆驼的眼睛有双重睫毛,耳、鼻都能紧闭以遮挡风沙,大而厚的肉蹄适于在沙漠中行走,胃内有很多贮存水的水脬。驼峰贮存的脂肪占全身的五分之一,在找不到食物和水的情况下,可以动用贮存的脂肪和水维持生命。
据观察,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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