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与狮群遭遇,它掉头就逃,尽量避免发生冲突。
三年里,红飘带已长成名副其实的雄狮了,身躯伟岸,毛光水滑,脖颈和肩胛上的鬣毛足足有半米多长,色泽艳红,蓬松开来,宛如一团火烧云。但它从来不在其他狮子面前展示自己的鬣毛,从来不向其他雄狮展露自己强壮的身体,也从来不发出威风凛凛的吼叫。
它知道,自己真正的优势不在那团无与伦比的红鬣毛,不在发达的肌肉和犀利的爪子,也不在越来越娴熟的狩猎技艺,而是年龄。
与老杂毛相比,年龄才是它真正的优势。它比老杂毛整整年轻十岁,虽然就目前情形看,它可能还不是老杂毛的竞争对手,但它正一天天成熟强大起来,而老杂毛 正一天天衰败苍老下去。用不了多久,量变就会发生质变,它能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把老杂毛从帕蒂鲁狮群驱逐出去,自己取而代之。从这个意义上说,它只要能够 活下去,就是最大的胜利。
让它受到鼓舞的是,老杂毛已露出衰老的端倪与征兆,睡懒觉的时间越来越长,洪亮如雷的吼叫声变得沙哑沉闷,鬣毛色泽越来越白,眼角出现浊黄的眵目糊。一切迹象表明,至多还有两三年时间,老杂毛就要变成让秃鹫垂涎三尺的棺材馕子了。
那天清晨,启明星还在淡灰色的天空闪烁,原鸡刚刚发出报晓的啼鸣,红飘带从一个名叫灰鼻吻狮群的领地里偷饮完水,返回巴逖亚沙漠,中途要穿过帕蒂鲁狮群 的领地。它在欲明还暗的树林里穿行,突然,前面二十米远的草丛里蹿出一只水豚,从它面前一晃而过。本来,它是不想在帕蒂鲁狮群的领地狩猎的,怕会惹出麻 烦。但此时此刻,它腹中除了清水,没有任何内容物,饥饿难忍,很想能饱啖一顿新鲜肉食。
看看天,残夜未晓,四周没有动静,从时间上推 算,帕蒂鲁狮群的狮子们还在梦乡遨游呢。它想,水豚属于大型啮齿类动物,一身肥膘,胖墩墩的,行动算不上敏捷,惊叫声也不太响亮,只要自己迅速地扑上去, 完全有把握在不弄出很大响声的情况下,将水豚制伏。虽然帕蒂鲁狮群就在一百米开外的林子里栖息,但它也许能在吵醒帕蒂鲁狮群前就把问题解决掉。
不可失,时不再来,红飘带不再犹豫,拔腿追上去。果然像它所预料的那样,肥胖的水豚吱吱地发出轻微的叫声,逃也逃不快,很快就被它扑倒咬断颈椎,呜呼哀 哉了。黎明仍然静悄悄,除了枝头早起的雀鸟,谁也没发现这场小小的屠杀。红飘带暗自得意,叼起那只差不多有三十多公斤重的水豚,兴高采烈地往林子外跑。这 只水豚,一顿吃不完,它会把剩余部分埋进沙坑,制作成脱水豚肉干,留待饥饿时再吃。
它快走出林子时,突然,一株被藤蔓纠缠绞杀的面包树背后,钻出一只雌狮来。
这是一只约六岁大的年轻雌狮,灰褐色的皮毛油光闪亮,光滑得连苍蝇也叮不上去;五官端正秀美,柔曼的腰肢间,隐隐约约有几条深色的斑马线,活像大黄蜂的腰,其芳名就叫蜂腰雌狮。
红飘带认识它,它是帕蒂鲁狮群中最受老杂毛宠爱的雌狮。天知道这狮妞为什么不睡懒觉,这么早就起来?也许,它爱清早起来在林子里散步,呼吸新鲜空气;也 许,它昨晚吃了不干净食物,黎明时分闹起肚子来,找地方排泄去;也许,它和狮群里的谁闹了别扭,睡不着觉,在林子里漫游呢。不管怎么说,它正好撞见红飘带 在帕蒂鲁狮群的领地里偷猎食物。
红飘带气得差点没晕倒。运气大大地不好,大清早就到扫帚星,到口的食物又要飞走啦!
在和蜂腰雌狮照面的一瞬间,它想到两种应对策略,一是在蜂腰雌狮吼叫的报警声中强行叼着水豚奔逃,帕蒂狮群的其他狮子从睡梦中醒来后,也许不一定能追上 它,就能保住来之不易的食物,两三天里不会再挨饿。但转念一想,这样做似乎不太妥当。叼着三十多公斤重的水豚,根本不可能跑得快,很快就会被狮群追上的。 大雄狮老杂毛正在向老年行列跨进,相当于人类进入了更年期,性情暴躁多疑,万一由此而认定它是最危险的竞争者,盯着它不放,跟它过不去,就会坏它的大事。 它不能为了区区一只水豚,而影响自己的前程。小不忍则乱大谋也。
还有一种应对办法,就是吐掉叼在嘴里的水豚,放弃这顿美餐。蜂腰雌狮白捡个便宜,当然会迫不及待地扑住水豚撕扯啃咬,而不会再吼叫报警或追咬它了,它就能安脱险,回到巴逖亚沙漠边缘去。罢罢罢,就当捕捉这只水豚是参加了一次义务劳动。
红飘带无奈地将水豚吐在地上,然后做出一种害怕的姿势,耷拉着尾巴,低垂眼角,呜咽一声,受惊似的跳开去。它做出这套肢体语言,是要告诉对方,自己不过是只胆小怕事的狮子,不值得引起警觉。
红飘带跳出去几丈远后,扭头望了一眼。它想,蜂腰雌狮一定已经扑跃到刚才它吐掉水豚的位置,用身体将水豚罩住,做出猫科动物霸占食物的典型反应,见它驻足扭头,便会龇牙咧嘴、低吼咆哮地进行威胁,以防止食物遭抢夺。
如果蜂腰雌狮真的这样做了,红飘带会再次缩紧身体,仓皇逃窜的。
然而,让红飘带颇感意外的是,它扭头望去,蜂腰雌狮虽然已跃到刚才它吐掉水豚的位置,但并未用身体罩住水豚,更没朝它做出任何威胁的姿态,而是后肢曲盘前肢直撑,一副端坐的姿势。
虽然林子里夜雾未消,红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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