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爪掌支撑着那坚硬的物体,另一只后爪掌在泥潭深处试探着,奇怪的是,四周都是稀泥浆,再没有可供踩脚的东西。莫非它踩着的是……红飘带心里 咯噔了一下,不敢再往下想。它的后爪掌在坚硬的物体上摩挲了一阵,浑圆的头颅,支棱的肩胛,果然是兄长桃花眼的躯体。是桃花眼在冥冥中用自己的身体托住了 它,拯救了它啊!
红飘带赶紧用前爪抠住草墩,后肢踩着桃花眼的肩胛,用力一蹬,前肢猛一拉扯,收腹挺胸,嗖的一声,身体笔直上蹿,终于攀爬到草墩上,脱离了险境。
雨还在下着,雨珠打在灌木丛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红飘带怀着感激之情,在大草墩边缘亲吻了一下,继续自已艰难的旅程。
穿越独耳喀喀狮群用气味设置的边界线时,浓浓的夜色里,传来一两声狮子悠长的叫声,狮群就在不远的树林里躲雨。它放轻脚步,压低身体,小心翼翼地从左侧 绕了过去。红飘带在巴逖亚沙漠边缘住了下来。它没地方可去,这世界,留给它的除了沼泽就是沙漠,好地方全让其他狮群给占了,它只能在恶劣的环境中挣扎 求生。
沙漠边缘虽然不像沼泽地那样一步踩滑就会陷进深不测的泥潭,但生存条件却比沼泽地艰难得多。
沿沙漠边缘有好几个狮群,无一例外地把边界线设置在罗利安草原与巴逖亚沙漠接壤的那些红柳上,使得它享用不到一片树荫。白天完全暴露在毒焰似的阳光下,烤得毛焦皮烫,真担心会被烤熟了。好几次它被毒辣的太阳晒晕在沙丘下,太阳下山后才被凉爽的晚风吹醒。
后来,它想起那次和大头狮、刀疤脸、桃花眼一起穿越巴逖亚沙漠时,为了避免被晒得中暑倒毙变成狮干,大头狮出了个主意,在背阴的岩石后面刨了个沙坑,可 以抵挡酷热。它借鉴已故兄长大头狮的做法,找到一座差不多被流沙淹没的磐石,挖了一个沙坑,像个地窝子,算是固定巢穴,一到阳光炙热时分,就跳进沙坑躲藏 起来,活像一只习惯在地底下生活的鼹鼠。不管怎么说吧,总算有办法在炎热的沙漠里活下去了。
饮水也是个很大的问题。沙漠蒸发量大,需要大量喝水才能维持生命,但靠近沙漠边缘的草原,水源本来就稀少。那些狮群,都把水源看做生命之源,觅食、睡觉、游戏都在水源附近,很少远离水源。
为了活命,红飘带只好在每天等到下半夜,狮群酣睡之际,摸到水源边偷水喝。它一天最多只能喝到一次水,要应付整个白天太阳的晒烤,所以喝的时候就拼命喝,喝得肚儿溜圆,一动弹水就咕噜咕噜从喉咙里冒出来,整个身体仿佛都变成一只大水囊了。
在生活的逼迫下,红飘带练出了一套夜行的诀窍:顶风慢行,少钻草窠,多绕树荫,尽量在月亮西沉后再行动;改变狮子用大舌头咂巴的饮水习惯,将舌尖卷成筒状,像食蚁兽似的钓水喝……等等。但是,仍无法保证每一次夜半偷水都能成功。
有时候,它刚刚挨近水源,某个狮群的掌门大雄狮突然从睡梦中醒来,发现了它,率领狮群奔过来驱赶,它只好忍着干渴疲于奔命。有一次,它特别倒霉,连续三 个晚上偷水都被发现,没喝到一口水,直渴得嗓子冒烟,连尿都撒不出一滴来。就在它快干渴得虚脱时,老天下了一阵小雨,总算没被活活渴死。食物自然也极为匮 乏,很少有机会逮到角马野猪,主要靠捕捉老鼠充饥。
凡雄狮,总断不了要想获得自己领地并统帅一个狮群的念头。红飘带在巴逖亚沙 漠边缘待了一段时间后,便物色将来自己有可能夺取王位的狮群。它当然是以狮群首领的年龄为首选对象,越老越好。遗憾的是,这一带的三个狮群,占据统治地位 的大雄狮都还年富力强,年龄最大的帕蒂鲁狮群那只体毛杂乱鬣毛灰白的大雄狮,诨名叫老杂毛,牙口也只有十七八岁龄光景,刚刚狮到中年,如日中天,离老朽还 早着呢。唉,没办法,也只好选中老杂毛了,慢慢等,慢慢熬吧,二十年的媳妇熬成婆,十年的流浪狮熬成王。
红飘带虽然把老杂毛当做自己将来夺取王位的预选对象,但它知趣地把这个念头埋藏在心底,行动上丝毫也不敢表现出来。
恰恰相反,它尽量避开老杂毛的视线,只要有其他水源可以找到水喝,轻易不到帕蒂鲁狮群霸占的水源去偷水喝,不到万不得已,也不闯进帕蒂鲁狮群的领地去捕 捉猎物。它的兄长桃花眼之所以惨遭不幸,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锋芒太露,在独耳喀喀还很健壮的情况下,迫不及待地想抢班夺权。它要牢牢吸取这个教训,决不轻 举妄动。
是的,谁都希望少年得志,年轻俊美,又有地位,既享受青春的欢乐,又品尝成功的喜悦,更回味权势的甘美,这当然是一切生命所渴望所追求的理想境界。
过去,红飘带强烈希望自己能少年得志,现在它知道了,少年得志其实是一个很难圆的梦,对雄狮来说,更是一个必然会破碎的梦。
世界上或许也有少年得志春风得意的喜事,但那是极偶然的例外。对绝大多数的狮子来说,少年意味着势单力薄,青春意味着受苦受难,只有经过漫长的等待、痛苦的煎熬,才有可能混出个样子来。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光阴像流水,静悄悄地向前流淌。三年一晃就过去了。红飘带不仅习惯了在沙漠边缘生存,还学会了忍耐和克制。它从不向拥有狮群的任何大雄狮进行挑衅,饮水也罢,猎食也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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