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多钟了。他回来的时候,再也没有看到下班后他接金蕙回来时,那前来吊唁的人排在了楼洞的走廊里要往屋里进的那种情景。
进到屋里以后,何主任发现白天已经来过了的周处长坐在了大厅的沙发上。
到了这个时候,就已经没有人来了。他们看了看了金总的情绪已经比此前好多了,也就没有再劝慰金总什么。
他们坐在这里干什么呢?没有什么话可说,也只好都静静地坐在那里而已。按照当地的习惯,人死了之后,既然在家里摆了灵堂,那就是要守灵的,金总自然明白这些习俗。何主任做办公室主任也已经有年头了,他经历的这种事实在是太多了,他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此时,他的心理正在思考着这件事,自己是留下来,还是走出去?
其实,何主任的心里比别人还多出了一层意思,那就是那天胡总约他出去坐坐的事,他说是给老母亲过生日,结果那就像是上帝安排的一样,让他在胡总面前无地自容了。可自从那事出了之后,让何主任几天没睡着觉,所以,他就想好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在金总面前掉链子了。如果连金总也不得意自己了,那自己的前途就一定是一枕黄粱了。他来时就想好了,今晚一定要在这里表示一下自己的诚意。因为小云几乎比自己小了近二十岁而让自己多出的那份尴尬,实在是算不了什么,咱毕竟是冲着活人来的嘛。何主任就是这样想着,于是,就表现出了足够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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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总明白他们这些人的意思,可总还是觉得让这么多人陪着坐一夜,让别人知道了,尤其是让王凡他们看到了而且再说出去,毕竟不怎么好。他泛泛地做着动员工作让他们回去,可不管金总怎么说,谁也没有动弹。
“既然金总让我们回去,我看要不你们就回去吧,明天单位还有不少事,再说这里也不需要这么多人了,我在这里陪陪金总就行了。王凡,你们也走吧,明天再过来。”何主任像是在做动员工作,又像是在做着安排。
其实,周处长晚上来的时候就没有想在这里呆下去,她只是没有说。何主任以为周处长会在这里守上一夜,那只是何主任自己想的而已。周处长之所以没打算呆下去,并不是因为她的家中有什么脱离不开的事。而就是因为她知道有关金总的各方面的信息要比别人多得多,更准确地说,此刻,她已经知道金总患了癌症的事。
“何主任说的也有道理,要不我就走吧,我老公明天一大早还要出差,我得早晨起来照顾孩子上学。再说这么多人都在这里也确实没用,是吧,金总?”周处长终于借着金总和何主任劝大家回去的台阶走了下来,说完,她就站起来要走。
金总说到,“对呀,你走吧,时间也不早了。”
眼看着周处长真的要走了,何主任这时才反应了过来,这里最后只留下他自己了,他的心里马上就多出了几分不平衡。可他是干着急也没有办法,自己总不能最后反悔,也说明天早晨要照顾孩子上学吧。于是,他就真的在这里陪着金总过了一夜。
何主任自己老爹去世的多少年的那天晚上,他也没有在他的老爹的亡灵前守上一夜。当时,他正赶上了眩晕病发作了,从他老爹去世到最后出殡,他都是迷迷糊糊的,也无所谓守灵与不守灵了。何主任是做梦也没想到,就在他的老爹去世了若干年后,他还在金总家里补上了这一课。
就在小云出车祸的第二天,金总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拨通了远在成都小云的父母家里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告诉了小云的父母关于小云遭遇了车祸的消息。小云的父母在电话里,当然是痛不欲生了,稍微平定一点儿之后,他们就表示要立即飞来临海。
金总知道他们应该是在什么时候到达。就在小云遭遇车祸的第三天,也就何主任陪伴着金总在他家里守了一夜灵的第二天的中午,何主任又开车去了机场。他是去接小云的父母的,和何主任一起去的还有金总本人。
当成都飞来的航班上的旅客都走的差不多了时候,走出了一对中年男女,那二人表情严肃,行装简单。一看上去,两个人就是那种隆重哭过的感觉,尤其是那女的脸上还分明带着一种绝望的表情,是一种没有了一点儿寄托的绝望。金总还真是好眼力,就凭着自己对他们的感觉,就走了上去,和他们搭上了话“你们是小云的父母吧?”
“是,是小云的父母。”那个中年男人回答到,那个女的像是不屑一顾的样子,根本就没有认真打量眼前的这个人。
“我是来接你们二老的,让你们受惊了。”金总已经感觉不到不论是表面年龄还是实际年龄,自己都比小云的父母大出了许多的这种窘境。可他还是客气地尊敬地称他们为二老。
金总走在前面,小云的父母跟着他往停车场的方向走着。
“小云是怎么遇上车祸的?”小云的爸爸问到。
“是开车时从立交桥上掉下去的。”
到了停车的地方,何主任坐到了驾驶员的位置上,金总坐在了何主任的旁边,小云的父母都坐在了他们的后面。
轿车启动了,在高速路上行驶着。
一路上,小云的母亲的眼里始终是含着泪水,但一直没有掉下来。
轿车出了机场的高速路出口,径直往市区驶去,小云的父母也不知道车是开往哪里,小云的父亲问到,“这是去哪里?”
“去我家。”
“去你家干什么?我还需要去看你吗?我女儿在哪?我要去见我的女儿,难道这还需要我们告诉你吗?”这声音让坐在前面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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