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借了些钱,拿了朴刀,直奔二龙山。走到天晚,无处投宿,见有一座树林,走了进去。林中坐着一个胖大和尚,脱得赤条条的,一身都是花绣,见了杨志,骂道:“你小子从哪里来?”杨志听和尚口音也是关西人,忙问:“你是哪里的和尚?”和尚也不回话,抡起禅杖打过来,杨志挺朴刀相迎,二人斗了四五十回合,不分胜败,和尚跳出圈子,说:“且住!”杨志住了手,和尚问:“青面汉子,你是什么人?”杨志说:“我是青面兽杨志。”和尚问:“是你杀了牛二?”杨志指着脸,说:“请看金印。你是谁?”和尚说:“我是老种相公帐前提辖鲁达,因打死镇关西,当了和尚,法号智深,江湖上人称花和尚。”杨志说:“我听说你在大相国寺,怎么来到这里?”智深说:“因高俅那小子要害林冲,我在野猪林救下林冲一命,护送他到沧州。那两个公人认出了我,回去跟高俅一说,高俅便派人来捉我。亏得泼皮们通报,被我走脱,流落江湖。前不久在孟州十字坡,被一个妇人麻翻,险些儿丢了性命,原来却是菜园子张青与母夜叉孙二娘夫妇。他们让我来投二龙山,可恨邓龙那小子不叫我入伙,我和他打起来,被我一脚踢翻,逃回山上,任我叫骂,再不敢出来。我正在这里生闷气,不想却遇到你。”二人相拜了,在林子里坐了一夜。杨志说:“邓龙不出战,我们也攻不上去,不如到曹正那里商议一下。”二人来到曹正的酒店,曹正听说鲁智深是师父的恩人,慌忙摆酒款待。智深说了打二龙山的事,曹正说:“二龙山山势险恶,邓龙要不出战,一万人马也难攻上去,咱们只可智取。”三人商议一阵,曹正想出一个主意,智深、杨志连说:“妙计。”
第二天,智深、杨志、曹正带上曹正的小舅与六七个庄客,直奔二龙山。半下午,一行人来到那座林子里,智深脱了衣裳,曹正把他绑了,绾个活扣让庄客牵着。一行人簇拥着智深来到二龙山下。二龙山小头目问:“你们来干什么?”曹正说:“我在山下开个小酒店,这和尚来店里吃醉了,说要杀死大王,踏平二龙山。我把他灌得烂醉如泥,绑了献与大王。”小头目飞报邓龙。邓龙被智深踢中小腹,至今还疼,说:“快把那和尚押上来,取出他的心肝,做醒酒汤。”小头目下了山,打开关,众人进了关,来到山顶殿前,两个小头目搀着邓龙坐上交椅,邓龙骂道:“你这秃驴,一脚踢得我好苦,也有落到我手里的时候。”庄客把绳头一拽,智深挣开了绳索,从曹正手里接过禅杖,喝声:“小子别走!”扑向邓龙。邓龙还没站起来,连头带椅子被打了个粉碎。杨志等人早挥动朴刀,砍翻几个喽啰。曹正叫道:“降者免死!”几百喽啰见大王已死了,都扔下兵器,跪了一地。曹正叫人把邓龙几个的死尸扛到后山,一把火烧化了,就立智深、杨志为寨主,占了二龙山。
济州知府接到虞侯报案,吃惊不小,不多日又接到东京太师府的公文,也接到大名府梁中书的书札,更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头上这顶乌纱飞了。他唤来三都巡捕使臣何涛,命令:“我限你十日之内破案,拿获杨志与七个贼人,并卖酒的汉子。要是到时候拿不到,就要祸及于我,我先把你小子充军到雁飞不到的去处!”他唤过文笔匠来,在何涛脸上刺下“迭配……州”的字样,空着州名。
何涛退下去,唤来众公人,公人们见头领如此,无不面面相觑。何涛说:“平时你们得我许多好处,如今这个案子,你们倒不肯为我出力。”众公人一个主意也拿不出来。何涛闷闷不乐地回到家,妻子问他为何如此,他说出苦恼,妻子也愁得不行。
夫妻正说话,何涛的弟弟何清来了。何涛没好气地说:“你不缺钱花,不会来找我。”他妻子忙把小叔请到厨房,安排些酒肉,说:“小叔,你哥哥正烦恼,你别打扰他。”何清说:“再不好我也是他弟弟,怎么如此对待我?”嫂子说出何涛限期破案的事。何清说:“这有什么了不起,我早知道是谁犯的案了。”那妇人慌忙说给何涛听,何涛办了一桌酒肉,取出十两银子,何清才说:“那天我去北门外十里的安乐村王家客店赌博,来了一伙七个贩枣子的客人。写店簿时,为首的那人说:‘我姓李。’我却认出他是郓城县东溪村的晁保正。第二天,我同店主到邻村去赌,碰见个汉子挑两个桶。主人问:‘白大郎,哪里去?’那汉子说:‘卖醋去。’汉子走后,店主说:“他叫白日鼠白胜,也是赌客。’当初我也没在意,后来听说,黄泥冈上一伙贩枣子的客人劫了生辰纲,不是晁保正又是谁?如今只要抓获白胜,这伙人往哪里跑?”
何涛带了几个做公的,连夜赶到安乐村,叫开白胜家门,把他夫妻都绑了,从床下挖出一包金银,押到济州城来。天明后,知府升堂,审理白胜。白胜起初不招,怎抵官府大刑?不一时被打得皮开肉绽,只得招出晁盖,其他六人俱不知姓名。知府把白胜夫妇打入死牢,写下公文,命令何涛立即赶往郓城县,着令郓城县立即捕捉晁盖等七名正犯,起获赃物,押赴济州发落。
何涛点起二十名得力部下,带上梁府的两个虞侯去认明罪犯,星夜来到郓城县,让他们都藏在客店里,不可暴露,带上一个亲随,来到县衙门。此时,恰逢知县退了早衙,他便到对门一家茶坊吃茶等候。他问茶博士:“今天县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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