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偶尔有鸟儿掠过树间的欢鸣。
唯独自己的脚步声,变得浑浊且遥远。
自己是不是在慢慢走开呢?会不会越走越远,直到谁都看不见呢?这个世界上如果消失了一个看不见的人,也就不会再拖累谁,大家是不是也都可以装作看不见?
她几乎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加快了步伐,走过红灯闪烁的马路。
眼前是黑暗,她什么都看不见,却只听见刺耳的刹车声和周围的混乱嘈杂。
是谁在吵。
她好想飞快地逃掉。
“该死,你疯了吗?”书本统统落在地上,韩絮筝从后面赶上来拉住她,一辆飞速行驶的的士几乎是在同时擦过橙橙的面前,然后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那个时刻只要橙橙再向前轻轻地再迈一小步,那么她的世界就要颠覆在车轮下了。
她没有迈出去那一步,她被韩絮筝拉住了。
“瞎了眼吗?不知道看路?”的士司机摇下车窗,探出铁青的脸冲着橙橙痛骂。而他的表情旋即僵住了,似乎连他也没想到眼前这个有着美丽外貌的女孩竟然真的是个看不见的盲人。
是的,自己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只会添麻烦。
橙橙忽然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迈出那一小步。
“你给我闭上嘴!”韩絮筝两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的士司机的领子,怒不可遏地冲他吼道。
“筝!”拐杖掉在地上,失去了支撑,橙橙惊惶失措地站在原地摸索着,声音开始变得生涩和颤抖。
的士司机把车开走了,绿灯亮了。人群渐渐散去。
只剩下她孤零零地站在马路边,不知所措。仿佛一只狼狈无助的小猫。
她愣了几秒钟,然后慢慢地摸索着弯下腰,伸出手去寻找地上的拐杖。
韩絮筝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一言不发地走过来,在橙橙摸到拐杖的同时弯下腰去把它捡了起来,然后把它扔出老远。
“拐杖在这里。”他说着,向她伸出一只手去。
那温暖的、坚实的手掌,就这样伸向了她的手上。橙橙几乎是在触摸到它的同时就紧紧地握住了它。
“筝,筝……”脸色发白的她开始轻声地呜咽,她把他的手握得是那么紧,以至于指关节开始泛出可怕的苍白。
“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拐杖会生气的。”他说完这句话便拉起她的手,走过人群的喧嚣,向对面的马路,完全不顾身后的一片狼藉。
多久了呢?
原来被他拉着手在黑暗中穿行的感觉,是那么地踏实和放心,仿佛有一种暖意在一点点地穿越自己的灵魂,阴影被从中抽离,被远远地抛向后方去,散落在不明的天空里。
风从耳边轻盈地拂过,带来阵阵他的气息,干燥而且温暖。
那一刻,橙橙忽然很想哭。
只要是拉着他的手,不管哪里自己都愿意去。这样一个念头忽然以最自然的方式显现在脑海里。
哪怕是行走在无尽的黑暗里。
下课的铃声响了,教室里又像往常一样开始喧闹。
橙橙没来上课的这段时间,艺高仍然是原来的艺高。世界本来就是这样,不会因为少了谁就不再运转了。
郑洁贞郁闷地趴在桌子上,看着橙橙空空的座位,若有所思地用手中的笔在桌子上点着。
什么时候可以再去看看橙橙就好了,她想。盼望着周末尽快到来。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让开,我要办休学手续。”门口竟然传来韩絮筝不冷不热的声音。
郑洁贞连忙跑出去,看见刘尚薇和一大帮女生围着韩絮筝说这问那。
“小筝真是的,好久不来一次,来了竟然还要和我们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