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我交三年租金,这块田土有村集体的,也有社集体的,还有马蛮子的,复杂得很,我搞不清楚。我只是把钱交给村里头,你们自己去分配。”
老陈假意考虑了一会儿,同意了侯海洋的提议。
写好协议,侯海洋交钱。老陈小合翼翼将厚厚一沓钱数了一次,又拿给会计数,会计数一张钱,沾一次口水,费时颇久才把钱数完。
数钱完毕,老陈在收条上签上名字,取出随身携带的公章,在收条上郑重地盖上村支部公章。等到红色的印泥稍干,他将收条就递给了侯海洋,眉开眼笑地道:“村里还有好几个干坡,等你发了财,再来租。”说这话时,他心里却是另外一种想法:“侯海洋是个傻瓜,这个旱坡没有水,在夏天必须得用电机或是用柴油机来抽水,不管种啥子成本都高,他还花这么高的价钱来租。”虽然他认为侯海洋是傻瓜蛋,可是脸上笑容一点没有少。因为没有这种傻瓜蛋,村里承诺的钱在春节前都发不出来,到时几个手下肯定会在背后嘀咕。
在村里,有村支委和村委会两个印章,一般来说,收钱这种事情都应该用村委会的章,可是在上次选举时,落选村主任不服,将公章藏了。老马是合理合法当上了村主任,却始终拿不到公章,导致很多事情办不了。如今新公章还没有刻下来,村里办事就顺理成章地用了村支委公章。此时,老马看着老陈慢条斯理盖了公章,心里就窝了一肚子火。
侯海洋一步一步将溶洞握在了手里,他心里同样畅快。办完了手续,他迫不及待就扛着锄头到山坡上挖沟。下午,等他从山坡上回来时,饿得前胸贴后背。经过马蛮子家里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争吵声。
马蛮子老婆见到扛着锄头的侯海洋,埋怨道:“我们家的田土都有证,写得清清楚楚,你应该直接把钱给我们,村社干部都是大嘴巴,吃我们的钱。”
“当时说好的,我只管给钱,分配是你们的事。”侯海洋说了一句,赶紧离开马蛮子院子,免得马蛮子老婆哆唆。
马蛮子老婆在后面喊:“下一次交钱,不能给村里面,直接给我们。”
侯海洋是无意之中将“分配”这个烫手山芋交脱,听到马蛮子老婆吼得展天响,不禁暗自觉得侥幸。
按照原计划,今天签了协议,大家要在一起吃饭的,不料村社几人始终没有达成协议,最后村主任老马气冲冲地走了。村支书老陈跟着出来,喊道:“吃了晚饭再走。”
村主任老马在这次协议中没有得到啥子好处,从侯海洋身边经过时,低声骂了一句:“吃个锤子!”
这一顿饭算是不欢而散,剩下村支书和社长留在马蛮子家里吃晚饭。吃饭时,侯海洋有意问道:“陈书记,我租了地,还要修围墙,学校会不会有麻烦?”老陈喝了半斤酒,拍着胸膛道:“侯老师耿直,不拖钱,以后有人找麻烦,有我在。”
联想到刘清德矿山交管理费的事,侯海洋得出一个结论:“村社干部最讲究实惠,只要肯出钱,啥事都能办。”
喝完酒,侯海洋送走了牛背陀村的实力派人物,‘和马蛮子商量道:
“老马,我要去买砖,你去找几个泥水匠,争取这几天把围墙修起。”
马蛮子老婆从屋里出来,大声武气地道:“侯老师,你放寒假都不回家啊,干脆把围墙包给我们家老马,他以前干过泥水匠,等你开学回来,绝对做得巴适。”马蛮子也有这个想法,只是不好开口,眼巴巴地望着侯海洋。
侯海洋稍有迟疑,道:“好嘛,马蛮子帮我做围墙。另外,我刚才在地界上挖了沟打了桩,马嫂帮我砍点刺桐,沿着地界多栽密点。”
马蛮子夫妻乐滋滋接受了任务。关上门,马蛮子老婆道:“我听说侯海洋的姐姐是广东大老板,有的是钱,我给你打招呼,他以后开荒种水果肯定要找劳力,我们熟归熟,价钱要谈好。”马蛮子道:“你这个婆娘家,掉钱眼子里了。侯海洋还是我打拳的老师,帮点忙有啥子。”马蛮子老婆翻了一个白眼,道:“你不要钱,你老汉生病找哪个借,以后娃儿读书找哪个要钱。”马蛮子骂了一句:“你给我爬开。”骂归骂,老婆.的意见还是灌进了他的耳朵里。
侯海洋弄了两桶鱼藏在屋里,用石块将溶洞里的小洞封死,他还不放心,干脆将溶洞大门也封死,故意倒了些大粪和死鱼在溶洞口,弄得臭气冲天。做完这些脏事,他自嘲道:“侯海洋啊侯海洋,你枉自从刁读圣贤书,好的没有学会,学了一肚子阴谋诡计。”
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每个家庭就作为一个经济单位独立面对市场,农村孩子比城里同龄孩子更早接触市场。当城里男孩在看金庸、女孩在看琼瑶时,不少农村孩子亲自将自家的农产品拿到市场上买卖,他们对现实理解得更早,对市场更为敏感。侯海洋在七岁时就跟着母亲到柳河场镇卖过菜,又被父亲押着读了一肚子书,因此,他处理起事情来很有些老成。
侯海洋是个实干家,旱坡协议签订以后,他没有丝毫耽误就开始筹备修建围墙、旱坡上水沟、小水池等设施。
第三天,红砖运来,马蛮子和他的哥哥、兄弟一起承包了围墙的泥水活。
第四天,侯海洋到山顶上找了一块稍平整的土地,用生石灰画上线,开始挖小水池。旱坡之所以为旱坡,主要原因是缺水。水有两个来源,一是利用水泵从河里抽水,二是利用天然雨水。建上小水池就可以将两个来源的水聚集起来,作为农作物的灌溉水源。除了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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