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霜、卓玉祥、慕容贞三人,心里就是这般想法,因此谁也没有开口。
唐思恭略微一顿,接着说道:
“最使老朽感到惊异的,是小女身中之毒,老朽根本无从辩认,甚至从未见过,当下只好把寒门最好的解毒丹给她服下。但却如石投大海,毫无半点征兆,寒门这种解毒丹,可解七十二种烈性奇毒,在一般来说,已是无毒不解。老朽连续给她在一个时辰之内,服下了三颗之多,小女依然昏迷如故,而且毒势还有渐增之象,这真把老朽急得束手无策……”
他看大家坐着只听自己说话,一面拍手道:“三位请用茶。”
这是第二次请大家喝茶了,当然,他身为主人,总该略表敬意,奉茶正是敬客之道。
白玉霜还是茶盏也没动一下。他不动,卓玉祥、慕容贞自然也不会动的了。
唐思恭看在眼里,只作不知,接下去道:“老朽正在徘徨乏计,门下忽然送来了一封密柬,内附一粒绿色药丸,云可暂时抑制小女身中之毒,而且立可清醒,如要完全消除小女剧毒,必须依他条件行事……”
白玉霜含笑道:
“可是杀了在下三人么?”
唐思恭老脸一红,赧辩道:“小女眼下那粒绿色药丸之后,盏茶工夫,果然清醒过来。
据老朽从脉象上诊察,她体内剧毒,并未消除。只是暂时受到药物的抑制,延缓发作而已,他药丸既已生效,不由老朽不信,何况老朽花甲之年,只此一女。”
白玉霜点头道:“舐犊情深,这也是人之常倩。”
唐思恭道:“他在密柬上指定要寒门七星,在今日申牌时光,到前面谷口埋伏,袭杀三位,老朽一时糊涂,还望三位见谅。”
白玉霜道:“事已过去,庄主不必介意。”
唐思恭一脸焦急的道:
“只是小女危在旦夕,非三位不救……”
白玉霜道:“令媛身中奇毒,庄主精于用毒,尚且无法解毒,在下三人,均不谙医道,又如何能解?”
唐思恭道:“老朽刚才赶去前山之时,途中遇上峨嵋高僧天还上人,承他赐告,要救小女,非华山门下卓少侠不可。”
卓玉祥心中一动,暗道:
“自己受天破大师重托,远上峨嵋,不想天还上人却赶在自己前面,已返峨嵋去了。”
唐思恭看他沉吟不语,急得不住的打拱作揖,说道:
“卓少侠,你无论如何要救救小女……”他几乎要朝卓玉祥下跪。
卓玉祥问道:
“庄主可曾听那峨嵋高僧说清楚了,令媛身中剧毒,要卓小弟如何救法?”
唐思恭忙道:“天还上人说过,卓少侠身边有一颗辟毒珠,可解天下奇毒,小女所中之毒自可得救。”
白玉霜回头问道:
“贤弟身边,可否确有辟毒珠。”
卓玉祥道:“小弟身边确有一颗寒铁珠,可解奇毒,只不知是否能解唐姑娘身中之毒?”
白玉霜笑道:
“既有辟毒珠,那就不妨一试,庄主但请宽心。”
唐思恭喜形于色,连声称谢:“多谢白少侠,多谢卓少侠。”
白玉霜问道:
“不知令媛现在何处?”
唐思恭道:“小女就在内宅,如果卓少侠信不过老朽,就请和老朽一同进去。”
他说出“内宅”自然包含着外人不能进去的意思。
白玉霜道:“贤弟,咱们一同进去瞧瞧好了。”
卓玉祥道:“大哥说的极是。”
唐思恭勉强的笑道:
“那就有劳二位少侠玉趾,老朽带路。”
说完,起身往厅后走去。
白玉霜、卓玉祥、慕容贞三人随着站起,跟着他身后走去。
长廊曲折,复道行空,不多一会,穿行了几重屋宇。
唐思恭忽然折入后堂,引着三人登楼,跨入一间布置精雅的起居室,才脚下一停,回身说道:
“三位稍等。”
他走近右壁一道门户,伸手轻轻叩了两下。
但见绣帘掀处,走出一名青衣使女朝唐思恭躬身一礼,说道:
“小婢见过庄主。”
唐思恭一摆手,悄声问道:
“小姐可曾清醒过来了?”
那青衣使女面有愁容,欠身道:“回庄主,小姐只有昨晚清醒过一次,从早晨到现在,又昏睡如故,一直没有清醒过。”
唐思恭点点头道,回过身,歉然道:
“小女尚未清醒,只好请白少侠、慕容姑娘二位,暂时留在外间了”这是实情如此,白玉霜、慕容贞自无话说。
白玉霜道:“贤弟,你随唐庄主进去好了。”
卓玉祥答应一声。
唐思恭抬手道:“卓少侠请进。”
青衣使女立即退后了一步,举手掀起门帘。
白玉霜目光迅速一瞥,看到里面果然是一间陈设极为华丽的闺阁。
卓玉祥谦逊的道:
“庄主请先。”
这是他女儿的闺房,自该由他先进去。
唐思恭不再和卓玉样客气,当先举步跨入房去。卓玉祥随着他身后而人,青衣使女等两人走入,立即放下了绣帘。
卓玉祥举目略一打量,只见室中妆具镜台,绣墩琴案,莫不是经过精心布置,收拾得纤尘不染。
中间一张重轩牙床,绣帐低垂,床前踏脚处上,整齐的放着一双三寸弓鞋,纤巧玲珑,绣工更见精细!
卓玉祥长得这么大了,可从没踏进过女孩儿家的闺房一步。
尤其是这样布置精美,香喷喷的闺房!尤其那双纤巧玲珑的三寸弓鞋,就够令人夺目销魂!他不自觉的一阵脸红,一阵心跳。
唐思恭走在前面,自然没有看到,悄然走近绣榻,一手掀起罗帐,轻声叫道:
“思儿。”
躺在床上的姑娘,身上覆着绵被,脸色憔悴,双目紧闭,鸳枕上散乱着一头乌黑的青丝,正在昏迷之中,自然没有作声!
唐思恭轻轻叹息一声:“可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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