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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米第二天碰到班达问道:“你说矿上还有一张布雷图?”
“在纳米比沙漠?监工手里有地图,因为他们要领着挖钻石的人干活。一个跟着一个走,免得碰着地雷。”他眨着眼睛,回忆着往事说,“有一天我叔叔在我前面走,他被石头绊了一下,倒在一枚地雷上。他被炸得血肉横飞,几乎没有什么遗骸带回家乡。”
杰米不寒而栗。
“此外还有海雾,麦格雷戈先生。你不到纳米比,见不到这种海雾。海雾从海洋上滚滚而来,刮遍沙漠和山脉,沿路把一切东西都刮得一干二净。如果你遇到了这种海雾,你根本不敢动弹。那时布雷图也毫无用处,因为你辨别不清前进的道路。每个人都只有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一直等到雾散去。”
“海雾要持续多久?”
班达耸了耸肩,“有时几个小时,有时好几天。”
“班达,你看到过布雷图吗?”
“布雷图有人严加看管。”一种焦虑的神情掠过了他的脸。“我再对你说一遍,没有人能做成你脑子里想的事。偶尔工人想把钻石偷运出来,结果被吊死在树上。那里专门有一棵吊人的树,这是公司对那些想偷钻石者的警告。”
看来事情是全无可能。即使他能设法溜进范德默韦的钻石矿,也没法子出来。班达的话是对的。他应该把这些都忘掉。
第二天,他又问班达:“工人下班后,范德默韦用什么办法防止工人偷钻石呢?”
“工人都要被搜身。警卫把工人扒得一丝不挂,仔细搜查他们身上每一个孔穴。我看到过,有些工人割破大腿,想把钻石藏在里面偷运出来。有些人抠掉他们的臼齿,把钻石放在里面。他们已用尽了你能想到的一切办法。”他看了杰米一眼说,“如果你要活,就把钻石矿的念头从你脑子里打消了吧。”
杰米想放弃这个念头。但是这个念头不时在他的脑海里出现,困扰着他。范德默韦的钻石就埋在沙土表层等待人去挖。这些钻石在等着他。
那天晚上,杰米想出了解决办法。在没见到班达前,他已急不可耐了。他见到班达就开门见山地问:“告诉我关于想登上海滩的那些船的情况。”
“哪方面情况?”
“他们用的是哪种船?”
“你可以想到的各色各样的船都有。纵帆船、拖船、大机帆船和帆船。还有四人用的划艇。我在钻石矿工作的那一阵,那里有过六七回撞运气的。礁石把船撞成碎片,每个人都淹死了。”
杰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没有人试过救生艇?”
班达盯着他。“救生艇?”
“是的。”杰米越加激动起来,“你考虑一下。没有人能使船到达岸边,原因是他们的船底被礁石撞碎的缘故。但是救生艇可以漂过这些礁石,直接到达岸边。出来也可以用同样的办法。”
班达看了杰米好一阵子。他开口时,声调有了明显的变化。“麦格雷戈,你的主意也许管用……”
开始时像个游戏,像一道无解的智力题,终于找到了可能的解决办法。但杰米和班达越讨论越兴奋。开始时只是闲谈,逐渐形成了一个行动计划。由于钻石埋在沙土表层,所以不需要工具。他们打算在离禁区以南四十英里外的无人海滩,建造自己的带帆救生艇。他们能在深夜试航,周围没有人会注意他们。那里海岸无人警戒,也没有地雷,警卫人员只是在内陆巡逻。他们两个人可以尽情地在海滩上捡钻石,能带多少就捡多少。
“我们可以在天亮前离开,”杰米说,“口袋里装满范德默韦的钻石。”
“我们怎么离开呢?”
“怎么进去就怎么离开。我们可以把救生艇划过礁石,划到公海,随后扬帆,自由自在地回家。”
杰米具有说服力的话语,渐渐解除了班达的疑虑。他试图在计划中挑毛病,每次提出疑难,杰米就来一一加以解决。这个计划可能管用。计划最诱人之处在于简单明了,而且事实上是连一个子儿也不用花,只是使人高度紧张,要十分小心。
“我们需要的是一条装钻石的大口袋。”杰米说。他的热情给人以感染。
班达露齿微笑。“让我们做两条大口袋吧。”
第二个星期,他们悄悄地辞掉了工作,乘上一辆牛车向诺洛锡港口奔去。诺洛锡是他们要去的那个禁区南面四十英里外的海滨村子。
他们到了诺洛锡,朝周围观察了一下。村子既小又原始,街上尽是棚屋和马口铁皮搭成的小房,店铺也少得可怜。白色的海滩尚未开发,一直伸向远方。这里没有礁石,风浪平缓,轻轻地拍打着海岸。这的确是他们乘救生艇出海的极好场所。
镇子里没有旅馆,但是杰米在集市上租到了一间房子。班达在黑人居住区也找到了住地。
“我们得找一个地方秘密地建造救生艇。”杰米对班达说,“不能让任何人向当局告密。”
那天下午,他们走过一个废弃的仓库。
“这个地方倒很不错,”杰米断定说,“咱们就在这儿造救生艇。”
“还不行,”班达告诉他,“我们得等一等。买一瓶威士忌酒吧。”
“做什么用?”
“你会明白的。”
第二天早晨,当地警察局长来拜访杰米。他面色红润,五大三粗,大鼻子上布满了血点,泄露出酒徒身份。
“早上好,”他跟杰米打招呼说,“我听说我们这儿来了一个客人。我想顺便来转一下,和你打个招呼。我是警官芒迪。”
“我叫伊恩·特拉维斯。”杰米回答说。
“到北方去?特拉维斯先生。”
“去南方,我和仆人要去开普敦。”
“啊,我也在开普敦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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