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的都丧了命,被漩涡卷走或喂了河里的鳄鱼。但是渡过河活下来的都变得更加剽悍健壮。一个班图人死的时候,isiko就要求家属躲到森林里去,这样整个部落就能避免悲伤。isiko对奴颜婢膝的奴隶表示蔑视,相信一个人可以堂堂正正地面对任何人,不卑不亢。你听说过约翰·坦戈·杰巴武这个人吗?”他怀着敬意提起这个名字。
“没听说过。”
“你一定会听到的,麦格雷戈先生,”班达肯定地说,“你一定会听到的。”班达又换了一个话题。
杰米开始对班达产生一种敬慕之意。最初,两人都怀有戒心。现在杰米得学会去信任一个几乎要把他致于死地的人,而班达也必须学会去信赖一个世敌——一个白人。同杰米遇见过的大部分黑人不一样,班达有文化。
“你在哪儿上的学?”杰米问。
“我没上过学。我从小就干活。是我的奶奶教我的。她是一个布尔教师的佣人。她学会了读书写字,也教会了我。我一辈子都感激她。”
一个星期六傍晚下班以后,杰米第一次听到在大纳马夸兰有一块纳米比沙漠。杰米和班达在码头上那所废弃的仓库里吃着班达母亲做的焖黑斑羚肉。肉不错,但杰米觉得味道有点怪。尽管这样,他还是把碗里的羚肉吃得精光。他靠在旧麻袋上问班达。
“你什么时候第一次见到范德默韦的?”
“那是我在纳米比沙漠一片海滩上干活的时候。那儿归他和另外两个合伙人所有。他刚刚霸占了某个可怜的挖钻石人的股份,到那儿视察他的财产。”
“既然范德默韦这么有钱,为什么他还要经营那个铺子?”
“这家铺子是他的钓饵。是他把新来的挖钻石的人骗到他那儿去的手段。靠这种手段,他越来越富了。”
杰米想到自己也曾被轻而易举地欺骗过。他曾是多么天真!他记得玛格丽特那张鹅蛋脸,当时她说过:“我父亲也许是能帮助你的人。”他曾以为她不过是个孩子,直到注意到她的Rx房——杰米突然跳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笑容,上翘的嘴唇使他脸颊上的伤疤微微抖动。
“告诉我你怎么会去为范德默韦工作的?”
“有一天,他带着女儿到海滩来——她那时大约十一岁——我想她老坐着厌烦了,所以走到水里,不料潮水淹没了她。于是我跳入水中,把她拉了出来。但是我觉得范德默韦当时想杀死我。”
杰米盯着他问:“为什么?”
“因为我抱了她。倒不因为我是黑人,而是因为我是个男人。他受不了任何男人碰他的女儿。最后有人使他缓和下来,提醒他是我救了他女儿的命。他就把我带到克里普德里夫特当他的佣人。”班达迟疑了一会儿,又接着说,“过了两个月,我妹妹来看我。”他的声调异常平静。“她和范德默韦的女儿同龄。”
杰米感到无话可说。
最后,班达打破了沉寂。“我当时应该待在纳米比沙漠的。工作很轻松。我们沿着海滩边爬边挖钻石,放进小铁罐里。”
“等一等。你是说钻石就埋在沙土的表层吗?”
“正是,麦格雷戈先生。但是把你转的念头忘掉罢。没人能靠近那块地方。那是在海边上,波涛有三十英尺高。他们不必费心去保卫海岸。许多人都想渡海去试试,可都被礁石或海浪送了命。”
“准有什么别的法子可以到那儿。”
“没有。纳米比沙漠是沿海岸伸展的。”
“那钻石矿的进口什么样?”
“有一座守望塔和一道铁丝网。铁丝网后面有带枪的警卫和警犬,它们能把人撕成碎片。他们还有一种叫地雷的玩意儿。在钻石矿到处都埋了地雷。如果你没有布雷图,就会被炸成碎片。”
“钻石矿有多大?”
“大约延伸三十五英里。”
有三十五英里的钻石就躺在沙地上……“我的天啊!”
“你不是第一个为纳米比沙漠里的钻石矿激动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捡到过那些想乘船到那儿去、结果被礁石撞得粉碎的人的遗物,我看到过有人走错一步,被地雷炸死;我也亲眼见到过那些警犬咬断人的咽喉的情景。麦格雷戈先生,把钻石矿忘掉吧。我在那里待过,进不去出不来——甭想活着进去,也甭想活着出来。”
那天晚上,杰米不能成眠。老是想着范德默韦占有的那三十五英里的海滩,满地是闪闪发光的巨大钻石将被范德默韦占为己有。他想到了大海、险恶的礁石、致人死命的恶犬、巡逻的警卫和星罗棋布的地雷。他不怕危险,不怕死。他只怕还来不及对范德默韦报仇就死去。
下一个星期一,杰米走进一家绘图商店,买了一张纳马夸兰地图。纳马夸兰位于南人西洋沿岸,北至吕德里茨,南至奥兰治河港湾,钻石海岸就在这一带。地图上用红色作了标记:SPERRGEBIET——禁区。
杰米一次又一次地研究地图上这一区域的每一个细节。南美与南非之间相隔三千英里的大洋,一路无遮无挡,风浪的全部冲击力量都集中在南人西洋海岸边的那些险峻的礁石上。沿海岸线南边四十英里的地方,是一个开阔的海滩。“一定就是那些可怜的小子放船进入禁区的地方。”杰米推断。只要看看地图,他就明白为什么海岸边不配备警卫人员了,因为要在礁石上登陆是不可能的。
杰米又把注意力转向进入钻石矿的陆路。据班达说,整个地区拉着铁丝网,武装人员一天二十四小时巡逻。入口处是一个瞭望哨。即使有人设法躲过瞭望哨,溜进钻石矿,还有地雷和警犬在等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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