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曾记得爱(5/7)

几个“这”字,都没把话说完。却是木蓉,坐到她身边,拿起梳子说:“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来来,我给你梳头。我多羡慕你这头长发。告诉我你是怎么保养的?”

米拉牵强地笑笑:“你那未婚夫,是不是……”

木蓉问:“你真的没有去烫过发,这么直!”

米拉便不再说什么了。

苏寒山推门进来,对她点点头,一脸温柔对米拉说:“快来看看,我今天给你做了什么?”

他献宝似的捧上保温盒。

木蓉站起来,悄悄离开。门合上前,她忍不住多看一眼。苏寒山正专心对妻子解释菜里的名堂,这个补血,那个美容。来,让我喂你。

木蓉拉开露台的门,手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走。潮湿的空气里混合着花香和消毒水的味道,空空的露台上只有她沉重的呼吸声。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住,靠着墙哭了起来。

半跪在地上哭。

自兆伦失踪那半年后,久没这样痛哭了。眼泪这东西无害,又可以宣泄情绪,流流也无妨。只是怕心里的痛苦太深太重,不是几滴眼泪也就可以带得走的。

震惊,失望,遗憾,伤痛,最多的,还是不甘心!

曾经,曾经,这个人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她一个人身上,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曾经,这个人专心倾听她说每一句话,耐心由她发小脾气。这个人,也曾为了逗她开心,骑车穿越整个城市就为了买她喜欢吃的点心。

木蓉每次洗过头,在阳台擦拭头发时,总有错觉,仿佛下一刻,那个人便会偷偷潜到她身后,伸手抱住她,转一圈。那间他们一起买来打算结婚的公寓,这五年来,装修从未变过。木蓉就差在门口点长明灯,让他回来可以找得到路。

但她此刻已经明白过来:事过境迁,爱情千疮百空,在那人的心里已经不复存在。他不会再回来!

他已经不是兆伦,他空有那具身躯,却是别人的灵魂。

她走到米拉的房间外。里面的说话声传了出来。

她站外面静静地听,听兆伦的声音叙述着对另一个女人的温柔爱恋。熟悉的语调,熟悉的用词。他的习惯没变,喜欢管心爱的人叫小东西。

他的littleone。

现在谁是他的littleone?

当然已经不再是木蓉。

能不能用这双手把他摇醒过来?能不能冲进去告诉他这一切,要他随她回去?

木蓉忽然庆幸他们当初没有结婚,没有孩子。不然这是怎样的悲惨伦理剧?不然她得告诉他,他在地球的另一边,还有一个家,还有一个孩子在等他回去。

让他选择,让他痛苦。

现在他则完全不必为此苦恼,他已经找到了另一半,有了家。这个家代他做出了选择。

而她,还要在人海里继续寻觅下去。

走过一座座无人之城,看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她点亮的。

曾经那么深爱,也没能到老。曾经那么亲密,最后也沦落为陌路。

护士路过,问:“木医生,怎么不进去?”

木蓉立刻转身离开。她怕别人看到她的泪水。

老张终于得到消息,沉默良久:“小木,现在怎么办?”

木蓉没有回答。

“你打算告诉他吗?”

“我不知道。”木蓉低下头,“我一句话就会改变了他们俩的整个生活。就像已经长愈合的骨头,我要再去敲断,重新接上。那很痛的。”

“可是那骨头本来就接错位了。”

“但他们夫妻生活得很好……”

“你的生活却是一团糟。”

木蓉叹口气。

老张接着说:“这些年来你过得有如行尸走肉,他却在这里娶妻生子。”

“你别这表情!”木蓉叫,“我这五年给每个亲友都怜悯一番,我受不了自己老是受害者的形象!”

老张坐她对面,语气凝重:“你就这样放弃了?你等他五年!一个女人有几个五年?”

木蓉反问他:“要要我如何?同一个孕妇抢丈夫?老张,他是苏寒山,不是潘兆伦。他大脑受伤严重,也许这辈子都想不起来我是谁?难道要我巴巴等他五十年,死后再和他埋一起?”

“他有权知道。”

木蓉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我必须把这事告诉潘家二老,要瞒,是瞒不住的。”

“老人知道了,他也必定会知道。你呢?”

木蓉抱住自己,“我不敢见他。他不记得我了……”

她哽咽,彷徨得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

老张苦笑:“不过苏君那漂亮的妻子要是知道自己原来是第三者,不知做何感想?”

木蓉忽然把脸埋在手里,肩膀耸动,“第三者?她不是。只有出局者才是第三者。”

她如同乌龟缩在自己小小的,但是无比安全的壳里。不去听,不去想。

她对自己说,这样的结局已经是最好。

那几天,她几乎天天在半夜醒过来,恍惚中以为自己是做梦,以为这是思念成疾。可一看挂历,事实摆在面前。

戒指在微弱的光线下闪光,她一摸脸,发现湿了一片。

苏夫哈的雨依旧下个没完。寂寥的午后,木蓉打着伞站在小小庭院里。那不知名的洁白花朵给雨水打落不少,零落成泥。可是枝头,却又有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带着涩涩的青色。

不堪回首的过去,和崭新的生命。

她叹一口气,转过身,看到苏寒山正站在屋檐下。

“木医生,你对雨可真是情有独钟。这么大的雨,把你衣服都打湿了。”他关怀道,“快进来吧,小心着凉。”

木蓉走过去,没有进去,站在阶下仰头看他。问:“你怎么不去陪米拉?”

“她已经睡了,我不想吵着她。”

木蓉目光柔和:“你真爱她。”

苏寒山笑了,“老夫老妻,说什么爱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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