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改变?
他说,不,我明明看得见对方的未来,却帮不了。
我笑起来,你是何人?星见还是梦见?
这家伙太入戏了!
姐姐!突然有人在头顶叫我,我睁开眼,看到是弟弟。
你旷课?我问。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不是要去参加爸爸和妈妈的葬礼吗?弟弟小小的脸上还有泪痕,鼻子红红的。
我猛地回过神,坐起来。
我做梦了。我说,我长大了,生了很重的病,然后……
弟弟突然搂住我:不要,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啊!爸爸妈妈走了,你不要离开我!
我拉着弟弟的手站在墓地,周围都是大人。
我看到那一堆新土,却看不到父母。这是我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记不得父母的样子了!
我急了,拼命回想,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弟弟问,你怎么了?
我一下子甩开他,拔腿往回跑,想回家找父母的相片。
他们在身后追我,大声喊着。
我觉得好恐怖,越跑越快。可是他们跑得更快,追到了我。我回过头,看到好几个蒙着白布的东西正向我靠近,吓得尖叫起来……
护士冰凉的手放到我的额头上,我醒了过来。
别睡了,她温柔亲切地说,该去做检查。
我看电脑,他已下线。
走时才留意到,这个地方叫“幻梦在线”。
好,我记住了!
我又站在了那些模样怪异的机器前。其实我该很知足,家里有的是钱,我才做得起这样昂贵的检查。没钱别说进这家高级医院,就是在一般医院给医生正眼看一下都难。这世上看不下去却又无力改变的事还多着呢!
回去的时候遇见了我那俊美的主治医生。一位中年妇女对着他抹眼泪,表情悲痛欲绝,让人心酸。
我看不出他的表情。他说,夫人,很抱歉,您丈夫进医院时就已经到了晚期。病危通知书很快就会签给您,请您节哀顺便。
真是铁石心肠。生老病死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可生死分别总值得你的一点怜悯吧?
可他是医生,早已麻木,我则是少见多怪。
那妇人哭泣着离去,不过40出头,却有着80岁的苍老。中年丧夫,还有老人要奉,儿女待哺,生活的担子无形,重量却无法估计。
我看着她苍凉的背景,想到了奶奶。
世上最悲哀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时他看到了我,问:检查完了?
我突然冒出一句:我死的时候千万别来看我。
他大吃一惊,喝着:胡说什么!
我吐吐舌头,逃回了病房。
又是一个上班时间,我在“幻梦在线”和“牙晓”碰面。
我调侃:大人最近很闲啊!
他没有计较,问:你有没有过理想?
当然有!
父母惨死后我想当一名交警,后来有人说这行业不适合女孩子,我便想当总统;小学五年级时知道自己生错了国家,这辈子与这个小资职位无缘,于是改为人民教师;初三,在同学对我的教师梦的嘲笑声中发誓要做个数学家;高二在数理化成绩一团糟的情况下决定做律师,可我到最后非但没有踏入法学院,反而走进了医院的大门。
我应当仰天长啸。瞧!生活如此捉弄我!
他继续说:我想做医生。
很好啊,救死扶伤。
那若是救不了呢?
我冷笑,医生不是神,何必那么在意。
我想起了另一个人,看人家多老道,深谙生死由命,让你死就不得埋怨人家医术不精。
他说:明明诊断出来是绝症,看到病人那么努力求生存,我们却知道这一切努力都没有用,结果还是不会变。
我问:结果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反问:不重要吗?
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我笑道:别的医生可没你这种奇怪想法。让我猜猜,你儿时身边定有人因病去世,于是你决心从医,救病人于水深火热之中。可现实却不容你乐观,你水平有限,力不从心,总见一幕幕悲剧上演,于是对儿时理想产生怀疑。
他没有回话,我当他默认了。
得意之余也对自己的理想产生了怀疑,也许比起律师,我更适合做个心理学家。
我开始做化疗。痛苦的过程,每次结束后都会倒在护士的怀里干呕。
弟弟每天都来看我,剪了头发的我看上去和他一个模样。
我和他自受精卵时就在一起,相亲相爱那么多年,我庆幸将我们分开的只是死亡而已。
我生日,却只能呆在病房里。
来了很多人,所有人都尽力让我开心,因为这是我最后一个生日派对。
那天晚上很热闹,礼物推得老高,都是价值不菲的名品。
可我现在要它们做何用?带进棺材里,跟着我一起烂掉?
我想要的不是这些,从不是!我想坐在山岗上吹风,想去修学旅行,一个人背着包去很远的地方,想在一个不起眼的山涧建一座无名桥,想养一只狗,想找个男孩谈谈恋爱。
我大笑起来,原来我还有这么多事想做。
我的笑声不可抑止,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用不可形容的眼神看着我。
然后我又哭了,停不住。感情一发便不可收拾,在这种情况下我没必要再装坚强。
这情形一直持续到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
月凉如水。他坐在床边,我注视着他弧度美好的侧面。
他的声音像夜空里的提琴演奏的小夜曲,如泣如诉。
我父亲也是名脑癌科医生…………
我静静地听。
他是我所见过的最善良的人,医术高明,品行端正。我父亲的专业让他频繁接触死亡。我记得小时候在诊所里最常见的,便是病人的痛苦和亲友们的哭泣。
哦,我心想,真是个糟糕的生长环境。
那时治疗癌症的水平比现在还要低很多,得了这类病就如同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