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谁?我跟你!我分得清楚着呢,这版是你欠我的,上回我替你做了好几天,这回该你替我了!”说着话,李春天关了电脑,拎起背包匆匆向外走,背后传来姚静嗤嗤的笑声。
尽管李老二是家庭里面最小的一员,终究已经长成为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即便如此,有些事情她依然无法理解,譬如悲伤,那是她永远都难以承受的东西,比这更难的就是想念。
李思扬是个活跃分子,她的嘴总是动得比脑子快,而老二却比她沉稳地多,不论什么话,总是尽量让它在我脑子里转上几圈之后再开口。按理来说,李春天应该是一个被倾诉者,应该去倾听李思扬的烦恼,可是她却总有那么多的话想对老大说,总有很多的困惑想让她化解,李春天永远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她永远都是老二而李思扬永远都是老大。
这世界人人都在忙碌,有谁会拿出时间来倾听另外一个人心中的那些委屈呢!直到现在,李春天依然不确定李思扬是否认真的听她讲完每一件事情的经过,因为每次谈话时间超过半个小时,老大总说她肚子疼,她要上厕所,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回回都是这样,李春天不得不产生怀疑。难道真的是因为她们都长大了?这真让人伤感,她肥硕的臀部撑破了偷偷从老大衣橱里拿出的红裙子好像就是昨天的事,只在一眨眼的瞬间,就已时过境迁。
老大总是在老二开车的时候打来电话,为此李春天专门为手机购置了耳机。可是,李春天逐渐发现,这耳机形同虚设,即使在交通拥堵的路上,她还是不习惯通过耳机来倾听老大的声音,仿佛那段电线让她们隔的更远,每当把手机贴近耳朵,清晰的听见老大的呼吸和那些微小的杂音李春天总能产生老大就在她身边的错觉,非常美好。
回家的路上,李春天忍不住给老大打电话。李思扬正忙着给她的老大和老二做早餐,叫她晚点再打。爱瑞克和凯文,那两个小洋人外甥,他们长大以后是否会成为李春天和李思扬的翻版?老二隐隐感觉到爱瑞克会成为另一个老大,而羞怯的凯文终将长成另一个她。
刚一进家门,老太太跑过来问:“今儿怎么这么蔫儿?”
李春天说累的,王勤的下一句马上就跟过来,成天干什么了你就累累的。
“我什么也没干,光养活我自己就累成这样,我也干不了别的。”
“唉,”李妈妈叹息着:“真是的,家家都有个让人不省心的。”
老二不理她,她再说什么连眼皮也不抬。起初,李妈妈也不理她,但在李老二面前绕了几个圈之后终于泄下气来:“不是,老二,你这是跟谁呀!”
“她们怎么都拿这句话来问我!”李春天沮丧的想。
“谁也不跟,跟我自己!我自己!”
李妈妈于是又不言声了,拿起那那条似乎永远都织不完的旧毛裤吭哧吭哧地织。李爸爸从她面前走过,自言自语般地说一句:“两年了,连条裤腿都没织上,但凡我这把年纪还能长个儿,织完了也穿不了了。”
李春天倒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说的都是时髦的事,前两天是周末夫妻,今天是健康投资。据说月薪超过六千的都算白领,老二每月的收入刚够跨进白领的队伍,可她依然没有像大多数写字楼里的女青年那样鲜光的生活,每天累得像牲口一样,在李思扬还没有资助她买房之前,李春天每天都沉浸的恶劣的心情当中,每当想到自己已经三十岁了却连一张像样的梳妆台都没有,李春天就会陷入无边的悲伤。
电视里说白领应该拿出每月收入的百分之三十来购买健康保险,李春天想:也对,我这代人已经被社会所抛弃,一切都得靠自己,于是她对看报纸的老爸说:“爸,您不是认识保险公司的人嘛,您给联系份保险。”
“保险?如今这世道还有能保的?”他拿起报纸翻体育版,“你们这报纸也就体育版还能看,社会新闻都快成灾难发布了。”
“还你做那版,那都什么呀,一夜情三角恋傍大款包二奶,全是这个,谁看谁学坏,破坏社会安定团结。”边上还有人补充,李春天的那点工作成绩,全让她给概括了。
“说保险的事儿,怎么又说上报纸了?!”
“现在卖保险的遍地都是,还用找熟人!再说了,保险?什么能保险呐?除了爹妈姊妹谁能保着你?自己保自己吧。”
“妈,我就不爱听您说话,透着悲观。”嘟囔了一句,老二心里忽然有些委屈,这要是换了李思扬早就跟她嚷嚷起来了。“我告儿你们啊,现在工作压力这么大,年轻人身体特别容易出问题……”
李春天还没说完就被王勤打断了:“你怕什么呀,你单位上着医疗保险呢,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们这么大年纪都没怎么着,你小小年纪怕成这样。”
“是啊,我是怕,我不怕死,我怕见不着,永远都见不着你们……多么可怕。”李春天的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也感到差异的悲凉,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她最近的心情会这么糟糕。
李春天说完了这句话,李家父母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那眼光中分明充满着担忧。王勤放下毛衣,起身进了厨房,她说:“老二,你想吃什么跟妈说,妈给你做。”李永坤也说,“对,你想吃什么今天咱就做什么,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想吃螃蟹嘛,我这就去买两只。”说完换就去换鞋。面对这一切,李春天只说了一句“随便吧。”有气无力。
吃过了晚饭,李春天接到了姚静从办公室打来的电话,她说那个叫圣洁的女的从快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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